贺峻霖那位好大哥沈长青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身劲装,手里提着马鞭,脸黑得像锅底。
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赶来的,此刻听到屋内的动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
那是他的“亲弟弟”。虽然他看不上贺峻霖,但这关乎侯府的百年清誉!若是传出去贺峻霖这个沈家嫡子给九千岁戴帽子,还是在皇家猎场这种地方,沈家还有何脸面立足朝堂?
“让开!”
沈长青一把推开挡路的丫鬟,大步流星冲到木屋门前。
“贺峻霖!你给我滚出来!”
他抬起脚,运足了内力,狠狠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砰!”
一声巨响,木门纹丝未动。
沈长青一愣,这才发现门竟是从外面上了锁的。
但他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蹊跷。
“好啊……还敢锁门?这是铁了心要偷人是吧?”沈长青气极反笑,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贺峻霖刚挂上去的那把生锈铜锁狠狠劈下。
“咔嚓——”
火星四溅。铜锁断裂,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长青一脚将两扇破旧的木门踹开。
“轰!”
尘土飞扬。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涌入昏暗的室内,将里面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这桩惊天丑闻的主角。
只见那张发霉的床榻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
男人的背影宽厚肥硕,正是当朝太子。
而那个人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脊背上,双手无力地抓着床单,发出一声声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石楠花味,混合着那奇异的甜香,直冲脑门。
“贺峻霖!你这个荡夫!”
沈长青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他双目赤红,提着剑就要冲进去砍人,“今日我就要替父亲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败坏门风的贱人!”
林氏也哭天抢地地扑了上来,跪在门口捶胸顿足:“家门不幸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你让侯府以后怎么做人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哭得真切,每一声指责都像是要把那床上的女人钉在耻辱柱上。
床上的人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药效在这一刻似乎褪去了一些,他浑身猛地一颤,艰难地从太子的身下挣扎出来。
他茫然地回过头,看向门口这乌压压的一群人。
阳光正打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布满潮红、泪痕交错的脸。
眼角没有红痣。
那是……沈婉柔。
“哐当。”
沈长青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保持着那个提剑砍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婉……婉柔?怎么会是婉柔?!
那个他一直捧在手心里、冰清玉洁、才华横溢的弟弟,那个未来的太子妃。
林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掐住喉咙的老鸭子,剩下的半句咒骂卡在嗓子眼里,发出“咯喽”一声怪响。
她瞪着床上的沈婉柔,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夫人!夫人晕倒了!”丫鬟们乱作一团。
而围观的贵妇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更为猛烈的喧哗。
原本的鄙夷瞬间变成了嘲讽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床上的沈婉柔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门口那些熟悉的、此刻却变得无比狰狞的面孔,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氏,看着呆若木鸡的大哥。
巨大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长空。沈婉柔发疯般地扯过破烂的被单裹住自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滚!都给我滚!不要看!不要看我!!”
太子也被这尖叫声惊醒,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吵……孤还没尽兴……”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
贺峻霖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野兔子,另一只手拿着把精致的小弓,从人群后方走了出去。
“怎么这般热闹?大家都在看什么呢?”贺峻霖装出几分疑惑和无辜,声音清越。
众人下意识地回过头。
贺峻霖一身骑装干干净净,发丝都没乱一根。逆着光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挤进人群,目光落在屋内那不堪的一幕上,随后夸张地捂住了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笑意。
“天啊,这不是二弟弟吗?”
贺峻霖眨了眨眼,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扇在沈家人的脸上,“母亲和大哥不是说弟弟在帮我找衣裳吗?怎么……怎么跑到太子的榻上去了?”
贺峻霖看了看地上那把断掉的铜锁,又看了看沈长青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故作恍然大悟:“哦——咱们侯府的家风,果然……别致。”
“你闭嘴!!”沈长青终于回过神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着贺峻霖咆哮,“是你!一定是你害了婉柔!是你把她锁在里面的对不对?!”
“大哥这话好生奇怪。”
贺峻霖随手将那只死兔子扔在沈长青脚边,血水溅了他一靴子。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淡漠:“方才母亲带着这么多人来捉奸,口口声声喊的可是我的名字。怎么,发现里面的人不是我,这脏水就要硬往我身上泼?”贺峻霖越过沈长青,径直走进屋内。
沈婉柔见我进来,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贺峻霖!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是你给我下了药!”
“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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