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8

"你会自己交朋友，会保护自己，会拒绝，会表达，会站在客厅里，把大家逗笑。你的灵魂一天比一天完整，一天比一天结实——这是好事。璃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事。"

"那你呢？"璃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为什么会变淡？你变虚弱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是我把你的力量都用光了？"

璃奈轻轻摇头。

"不是用光。"她说，"是归还。"

"我本来就是从你心里分出去的那一部分。现在你完整了，我就要回到你来的地方去了。就像……"她想了想，望向意识空间里缓缓浮动的金色光点，"就像天快亮的时候，星星会一颗颗淡下去。不是星星死了，是白天来了。"

"我不要白天！"璃茉哭喊，"我不要你消失！璃奈，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吗？我们一起用这个身体，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你教我，我陪着你……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不行吗？"

璃奈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伸出手，这一次，她那半透明的手掌，轻轻贴在了璃茉流泪的脸上。

触感很淡，像一阵凉风拂过。

"傻孩子。"她低声说，"我本来，就不该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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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傍晚，璃茉刚写完作业，意识空间里忽然起了风——不是从前那种浅紫色的、稳稳的风，而是一种空旷的、带着别离气息的风，吹得满空间的金色光点簌簌飘散。

璃奈站在风里，身影比方才又淡了几分，几乎能透过她的身体，看见后面的光。

"璃茉。"她叫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该走了。"

璃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抱住璃奈——这一次，她的手臂穿过了璃奈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抱住。她踉跄了一下，又扑过去，反反复复，像一只抓不住水的小动物。

"不要……"她哭得语无伦次，"璃奈，不要走，我把身体都给你，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消失，好不好，求你了……"

璃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哭，浅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起水光。

"别哭。"她说。

"我怎么能不哭……"璃茉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我们……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一面。"

她伸出手，指着自己，又指着璃奈，指尖抖得厉害。

"一直都是我在意识里看你。我从来没有……没有在外面，在有阳光的地方，真正地、好好地看你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替我挨打，谢谢你替我跑出来，谢谢你陪我做了那么多噩梦，谢谢你把我的生活，一样一样地还给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泣不成声。

璃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清楚楚地送进璃茉耳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