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9

"留不住的。"

璃茉放下手，泪眼模糊地望着她。

"但是如果想我了，"璃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就去吹一吹风。"

"风来了，便是我来到了身边。"

"我从未离开过。"

风恰好穿过整个意识空间，扬起她浅紫色的长发，也扬起璃茉金色的发丝。无数金色的光点在她们之间漂浮、流转，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雪。

璃茉怔怔地望着她，连哭泣都忘了。

就在这时，璃奈朝她伸出了手臂。

那个一直近乎透明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奇异地凝实了一瞬，像真的有了实体。她向前一步，把璃茉轻轻地、完完整整地，抱进了怀里。

璃茉能感觉到她。

能感觉到那个浅浅的、微凉的怀抱，感觉到她掌心落在自己后脑的温度，感觉到她一下一下、轻拍自己后背的节奏——和很多年前在梦里第一次被抱住时，一模一样。

"璃茉，"璃奈在她耳边，最后一次叮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要好好保护自己。"

"要好好微笑。"

"要好好生活。"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璃茉的眼睛，露出一个极浅、极美、如释重负的笑。

"剩下的路，你一个人，也能走得很好了。"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开，化作无数浅紫色的光点，被那阵风温柔地托起，向意识空间的尽头飘去。像一颗星星在黎明前最后一次亮起，然后，平静地融进了天光里。

"璃奈——！"

璃茉扑过去，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捧从指缝间流走的、微凉的光。

"璃奈！！"

她站在空荡荡的意识空间里，对着那片光点消失的方向，一遍一遍地喊。

"璃奈——！"

"你回答我啊……"

"璃奈……"

再也没有回应。

满空间的金色光点静静浮动，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璃茉慢慢跪坐下去，双手撑在地上，终于明白过来——

她真的走了。

那个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的人，那个替她挡在一切可怕事物前面的人，那个把她从壳里一点一点哄出来的人，这一次，再也不会回来了。

璃茉把脸埋进掌心，放声痛哭。

像要把这些年欠下的、忍住的、偷偷咽下去的所有眼泪，一次都哭出来。

－－－－－－分割线－－－－－－

璃奈离开以后，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

璃茉照常上学，照常和朋友们说说笑笑。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说了也不会有人懂。她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比如风吹起窗帘的时候，比如课间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会毫无预兆地红一下眼眶，然后飞快地眨掉，继续做手里的事。

她知道，璃奈不希望她哭。

周末，璃茉独自去了一趟杂货店。

她在货架前站了很久，挑中了一串风铃。玻璃的，很清透，下面坠着一张小小的、长方形的玻璃牌，牌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光落在上面，会折出一道淡淡的、浅浅的紫。

老板把风铃递给她时，随口问："送人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