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7

然后，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

像很多年前一样，她握紧小拳头，声音却比当年稳了许多。

"那个……接下来，是真城璃茉的搞笑时间。"

鼓腮，扯嘴，斗鸡眼。

她的手在抖，鬼脸做到一半，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热起来。可她没有停——拉眼皮，吐舌头，"べー——"，整个人还配合地往旁边一歪，假装摔倒。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爸爸"噗"地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直不起腰；妈妈先是愣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却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眼睛。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又偷偷练上了……"

"因为，"璃茉从地上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我想让爸爸和妈妈笑嘛。"

妈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声音哽咽："好笑……特别好笑。是妈妈以前不好，妈妈跟你说对不起。"

"我没有怪妈妈。"璃茉靠在妈妈肩头，小声说，"我只是……很高兴。"

她抬起头，望向虚空中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在心里轻轻地喊：

"璃奈。"

"我在。"

"我做到了。"璃茉说，眼泪和笑意一起涌上来，"我自己做到的。"

意识深处，璃奈看着那个被金色光点温柔包围的、重新鲜活起来的灵魂，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极浅、极温柔的笑。

"嗯。"她轻声说，"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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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段时间起，璃茉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璃奈的身影，好像变得淡了。

起初只是很细微的变化——浅紫色的轮廓边缘，偶尔会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轻轻晃一下；璃茉和她说话时，她回应的速度，会慢上半拍。

璃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有一天，她在意识空间里跑向璃奈，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她的指尖，竟然从璃奈的手掌里穿了过去。

像穿过一缕烟。

璃茉整个人僵在原地。

"璃奈……你的手……"

璃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沉默了一会儿，反而很平静地笑了笑。

"被你发现了。"

"怎么回事？"璃茉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她扑过去，反复去抓璃奈的手，一次，两次，每一次都徒劳地穿过，"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最近太吵了，还是我——"

"璃茉，看着我。"璃奈轻声说。

璃茉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诞生的吗？"璃奈问。

璃茉哽咽着，答不上来。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太脆弱了。"璃奈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睛静得像很深的湖，"你一个人撑不住，所以我才会出现，替你疼，替你怕，替你去面对那些你还不敢面对的东西。我是为你的脆弱而生的。"

"我不要听这个……"

"可是现在，你不再脆弱了。"璃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切的、温柔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