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5

"璃奈，"她小声说，"大家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她们喜欢的，是这具身体展现出来的样子。"璃奈说，"而这个样子，本来就住在你心里。我只是替你拿出来而已。"

"我不信。我做不到的。"

"做得到。"璃奈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我教你。"

璃奈真的开始教她。

在意识空间那片漂浮的金色光点里，她把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拆成一个一个小动作，讲给璃茉听。

"别人和你说话，先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敢看眼睛，就看眉心，效果差不多。"

"被人刁难，第一反应不是缩起来，是先问自己：我有没有错？没有错，就不用怕。理直，气就要壮。"

"想拒绝的时候，不用编理由。微笑着说'抱歉，我不想'，就够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拒绝一次就离开你。"

"和爸爸妈妈相处也是一样。想要什么，就说出来；难过了，就告诉他们。他们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他们只会瞎猜，猜着猜着，就心疼，就吵架。"

璃茉盘腿坐在光点里，听得格外认真，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那朋友呢？"她问，"怎样才能有朋友？"

璃奈想了想。

"先对一个人好。"她说，"不带目的地，对她好。她忘带橡皮，借她；她难过，陪她。朋友不是找来的，是一来一回，处出来的。"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璃茉脸上，"要笑。"

"笑？"

"嗯。"璃奈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璃茉的脸"唰"地红了，把脸埋进膝盖，嘟囔："……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你。"

过了一会儿，璃茉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她。

"那……你能不能教我做鬼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其实一直，还是想做的。"

璃奈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很轻很软的笑意。

"好啊。"

那一天，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意识深处，浅紫色的少女一本正经地教一个金色的灵魂，怎样鼓腮帮子，怎样对斗鸡眼，怎样在恰到好处的时候"べー"地吐出舌头。

璃茉做了一个失败的鬼脸，自己先绷不住，笑得在光点里打滚。

那是她被关进门后面之后，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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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璃茉开始试着自己接管身体。

最开始只是很短的片刻。

"前面那个，是你的朋友吧。"璃奈在意识里说，"她在朝你挥手。这次，你自己回应。"

璃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看着越走越近的朋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抬起来——那只手有点僵硬地挥了挥，她甚至听见自己用发抖的声音说了句："早、早上好。"

"早上好呀，璃茉！"对方笑得毫无芥蒂，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今天一起走吗？"

璃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