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4

爸爸和妈妈的脸色同时变了。

"可那不是你们的错。"她说，"也不是我的错。做错事的，只有那个坏人一个人，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们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接到那通电话，后悔没有早一点报警——可是那天的你们，也只是吓坏了的普通人而已。"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妈妈的眼眶慢慢红了："璃茉，你……你怎么突然……"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璃茉站起身，走到他们中间，伸出手，轻轻拉住两个人的手，"我现在很好。真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再吵了，好不好？你们一吵架，我才会害怕。我怕你们觉得，是因为我，这个家才变成这样的。"

"傻孩子……"妈妈蹲下来，一把抱住她，眼泪涌出来，"怎么会是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爸爸和妈妈不好，是我们……"

爸爸站在原地，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伸手按住了妻女的肩膀，喉结动了动，半天，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以后，不吵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久违地坐在一张餐桌前吃饭。爸爸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公司笑话，妈妈配合地笑出了声，璃茉——或者说，身体里的璃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真实的笑意。

意识深处，璃茉把脸贴在虚空边缘，看得呆住了。

"好厉害……"她喃喃，"璃奈，你怎么知道该说什么的？"

"因为他们不是不爱你。"璃奈说，"他们只是被愧疚堵住了，说不出话。总得有人先把那层纸捅破。"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以后就会是你了。"璃奈说，"现在先看。看清楚，他们其实有多爱你。"

在学校，璃奈也把一切处理得滴水不漏。

她不再回避同学的目光。有人打招呼，她会停下脚步，平静而礼貌地回应；小组讨论时，她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处说出最有用的意见；她甚至主动报名了文化祭的执行委员，把琐碎的账目和分工理得清清楚楚。

从前欺负过她的那几个人，见了她都绕着走。

而真正让同学们改观的，是另一件事。

班里有个性格内向的女生，被别的班的人无端刁难，一个人躲在走廊哭。"璃茉"走过去，没有说大道理，只是递给她一包纸巾，然后平静地帮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陪着她一起去找老师，有理有据地把事情解决了。

从那以后，那个女生成了"璃茉"的第一个朋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午休时开始有人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分她一半的点心，和她聊最近的剧、难搞的数学题。"璃茉"话依旧不多，偶尔还会毒舌一句，吐槽得又准又轻，把大家逗得直笑。

"真城同学，你其实超有意思的啊！"

"是啊，以前看你冷冰冰的，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身体里，璃茉看着那些围在"自己"身边的笑脸，看着自己从前求而不得的友情，就这样被璃奈轻轻巧巧地接住了，心里又羡慕，又有点发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