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1

那是璃茉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原来"不缩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只是她还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刁难，都能靠"走过去"解决。

－－－－－－分割线－－－－－－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轮到璃茉做值日，她留在最后，一个人擦黑板、摆桌椅。等她拎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被人堵在了器材室后面。

带头的是隔壁班一个高个子女生，身后跟着三四个同伴。璃茉认得她们——走廊里模仿她说话的，就是其中两个。

"真城璃茉。"高个子女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她，"听说你又给男生回信了？"

"我没有。"璃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发紧，"我都……都退回去了。"

"谁信啊。"旁边一个女生嗤笑，"天天装出一副可怜样子，不就是想勾引人吗？"

"我没有……"

"还有，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们坏话？"高个子女生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推了她的肩膀。

璃茉一个趔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书包掉在地上，文具盒摔开，铅笔橡皮滚了一地。

"说啊。你不是很会对着空气嘀嘀咕咕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又是一推。

璃茉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她本能地把自己缩起来，双手抱着头，膝盖蜷到胸前，整个人团成一个小小的、发抖的球。这是她唯一会的姿势——像很多年前在那个黑暗角落里一样。

只要缩起来就好了。

只要不还手、不说话，她们觉得没意思，就会走了。

"喂，说话啊——"

一只手伸过来，要抓她的头发。

意识深处，璃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

"璃茉。"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冰碴子落在心上。

"她们碰你了。"

"把身体，给我。"

璃茉抖着，在心里摇头："不、不要……会出事的，她们人多……"

"听我说。"璃奈的声音冷静下来，冷静得可怕，"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不会让她们再敢碰你。现在，闭上眼，交给我。"

"可是——"

"相信我。"

璃茉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望着眼前晃动的手，在那一瞬间，想起了梦里那个永远挡在她前面的、浅紫色的背影。

她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变化是骤然发生的。

那个蜷缩在墙根、抖得像风中小兔子的女孩，忽然不再抖了。

她缓缓地、却异常平稳地放下了抱着头的手。

然后，她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她先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再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在一旁的台阶上——仿佛面前那几个女生根本不存在。

等她终于抬起头时，高个子女生莫名地心里一沉。

那双暖棕色的大眼睛里，怯懦和泪水全都不见了。瞳孔深处像浸进了一层浅紫，深得安静，静得发冷。

她明明还是那个娇小的、甜美的女孩，脊背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淡淡扫过，像在清点几件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