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10

"璃奈，今天的炸虾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点？"

"我吃不到。"璃奈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点无奈，"不过你慢慢嚼，我可以'感觉'到味道。"

璃茉于是认真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眼睛弯起来："尝到了吗？甜的。"

"……嗯。"

"璃奈，那边两个女生，一直在看我。"璃茉的声音低下去，肩膀不自觉地缩起来，"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璃奈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两个女生迅速别开脸，假装在聊天。

"不用在意。"璃奈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我想和她们做朋友。"璃茉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声音闷闷的，"我看见她们下课一起跳皮筋，一起分贴纸，我也想过去。可是我走过去，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璃奈说，"明天，对她们笑一下，说一句'早上好'，就够了。"

"笑……"璃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陌生人笑过了。脸上的肌肉像生了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自然地笑出来。

"我做不到。"她小声说。

"那就先不笑。"璃奈没有逼她，"先从'早上好'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关系。"

璃茉点点头，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

第二天早上，她在鞋柜前遇见那两个女生，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

"早、早上——"

对方看了她一眼，像没听见一样，挽着彼此的胳膊，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璃茉举到一半的头，慢慢低下去。

"没关系。"璃奈立刻在她意识里说，"是她们没礼貌，不是你说得不好。你已经很厉害了。"

璃茉没说话。她蹲在鞋柜旁边，把脸埋进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还是想交朋友。

只是交朋友这件事，好像比一个人回家，还要难得多。

异样的眼光越来越多。

有人学她说话时小声的样子，有人模仿她缩肩膀的动作，故意在她背后"啊，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地拿腔拿调，引来一阵哄笑。

璃茉都听见了。

她把书包带子攥得死紧，脚步加快，头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璃茉。"璃奈的声音冷下来，"不要低头。"

"可是……"

"她们想看见你难受。你不难受，她们就没意思了。"璃奈说，"抬头，走慢一点，从她们中间走过去。就像没看见一样。"

璃茉的心跳得飞快。

她照着做了。颤抖着，慢慢抬起下巴，一步一步，从那群议论她的人身边走过去。她没有看任何人，耳朵却红得快要烧起来，手心全是汗。

直到拐过走廊，她才脱力似的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做到了……"她在心里说，声音里有一点不敢相信，又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嗯。"璃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