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9

"璃奈，璃奈……"璃茉小声念了两遍，忽然发现，"我们的名字里都有'璃'。"

"是啊。"璃奈的语气淡淡的，眼里却有一点极淡的柔，"毕竟，我就是你。"

"才不一样呢。"璃茉鼓起腮帮子，难得地反驳，"你比我高，比我勇敢，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会。"

璃奈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你会做鬼脸。"过了一会儿，她说。

璃茉一下子愣住了，脸慢慢红起来，眼神也黯下去。

"那个……妈妈说，太傻气了。"

"不傻。"璃奈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能把别人逗笑，是很厉害的本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璃茉抬头看她。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璃奈没有回答。她只是望向那片漂浮着金色光点的虚空，青紫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浮动。

"等你不怕了的那一天。"

噩梦还会来。

可怕的东西还会从黑暗里扑出来。可每一次，璃茉只要在心里喊一声"璃奈"，那缕浅紫色的风就会立刻出现，挡在她身前。她看着璃奈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些曾经让她吓得发抖的阴影，看着它们在璃奈面前退缩、消散，心里那团攥了很久的、冰冷的东西，就松动一点。

再后来，她甚至敢在梦里，从璃奈身后探出半个头去看。

"别怕。"璃奈背对着她说，"看着。看着它们是怎么退下去的。"

"为什么要看？好吓人……"

"因为以后，"璃奈的声音很稳，"你也要学会自己面对。我可以替你挡，但我希望你知道——它们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璃茉似懂非懂。

她只是抓紧了璃奈的衣角，把脸贴在那个浅浅的、温暖的背影上。

她想，就这样吧。

哪怕一直做梦也没关系。因为这一次，梦里有人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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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到新学校的那一年，璃茉十岁。

她长高了一点点，还是比同龄人娇小。金色的长发，暖棕色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容貌越长越甜，安静地坐在那里时，像橱窗里一只精致的、不说话的瓷偶。

也正因为不说话，她很快成了被注意的对象。

"快看，那个就是转学来的真城。"

"哇，好可爱啊，像混血一样。"

男生们的目光追着她。有人在她课桌里塞粉色的信封，有人在走廊里故意大声说话想引起她注意，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总有几个男生磨磨蹭蹭地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

璃茉每次都吓得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然后逃一样地走开。

她越是冷淡，男生们越是觉得新鲜。

而女生们的眼神，就慢慢变了味道。

"装什么清高啊。"

"就是，整天板着一张脸，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那些男生看上她什么。"

"你看她，又一个人对着空气嘀嘀咕咕了，好奇怪。"

璃茉确实经常"自言自语"。

那其实是她在意识里和璃奈说话。午休时，她一个人坐在天台的角落吃便当，嘴唇轻轻动，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