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他们不要吵了。她想说,那天不怪爸爸,也不怪妈妈;想说她现在好好的,哪里都不疼了;想说你们笑一笑好不好,像从前那样。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会一件事。
那是一个周末,外面下着小雨。
爸爸妈妈又在厨房不欢而散。妈妈坐在餐桌边揉眉心,爸爸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阳台上抽烟。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璃茉在自己的房间里,站到了镜子前。
她要做一件大事。
"那么——"她对着镜子,小声地报幕,小拳头在胸前一握,"接下来,是真城璃茉的搞笑时间!"
她先鼓起腮帮子,像含了两颗大汤圆;接着用手指把嘴角往两边一扯,扯出一个夸张的大笑;眼珠往上一翻,对成斗鸡眼;最后猛地拉下一边眼皮,"べー"地吐出舌头,整个人还往旁边一歪,假装摔倒。
"噗通。"
她扶住书桌,自己先憋不住,哧地笑了。
这个动作她偷偷排练了一个星期。每一个步骤都很完美,连"假装摔倒"的时机都刚刚好。从前只要她做这个,爸爸一定会笑出声,妈妈会一边说"女孩子家的",一边忍不住弯眼睛。
璃茉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到客厅中央。
爸爸和妈妈都在。
她站定,小身子一挺,握紧拳头。
"那么——接下来,是真城璃茉的搞笑时间!"
鼓腮,扯嘴,斗鸡眼,拉眼皮,吐舌头,歪倒。
"べー——!"
她维持着那个鬼脸,屏住呼吸,等待笑声。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等待。
可是客厅里很安静。
妈妈疲惫地睁开眼,看了她两秒,眉头皱起来,声音又哑又倦:
"别再扮了,看着太傻气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看。"
阳台上的爸爸没有回头。
璃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舌头还吐在外面,一根手指还拉着眼皮,那个滑稽的姿势一下子变得无处安放。她慢慢地、慢慢地把脸恢复原样,暖棕色的眼睛茫然地睁着,像有谁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不疼,可是酸。
她不明白。
明明以前,她一扮鬼脸,爸爸妈妈就会笑的。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呢?
是她做得不够好笑吗?是"假装摔倒"的时机错了吗?还是……还是因为她不好。她想起了那个黑暗的角落,想起爸爸和妈妈的争吵,一个可怕的、小孩子式的结论,慢慢在她心里成形——
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被带走了,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难过,就不会吵架。现在她还在这里扮鬼脸、闹他们,当然会被嫌傻气。
是她不好。
一直都是她不好。
"……对不起。"璃茉低下头,声音细得像雨丝,"我以后不扮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带上门。
镜子里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朝镜子里的自己做了最后一个鬼脸——这一次,没有发出"べー"的声音,眼泪却啪嗒掉在了手背上。
从那天开始后,真城璃茉渐渐不笑了。4
这篇璃奈要后面一点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