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5

"宝贝，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妈妈了……"

璃茉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妈妈？"

"哎，妈妈在，妈妈在。"

很快，警察也来了，放轻了声音，问她一些问题。在哪里被带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被关在什么地方，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璃茉努力地回想。

可记忆到那个冰冷的角落就断了。后面的部分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她只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沉，然后……然后好像，有谁来了。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暖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我……我跑不动的。我没有跑。"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但是好像，有谁来了。"

"谁？"

璃茉答不上来。她想了很久，最后只是摇头，摇着摇着，自己也快哭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警察对视一眼，把这归结为孩子受惊后的记忆混乱，没有再追问。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连璃茉自己也不知道。

而在意识最深、最安静的地方，那个在黑暗中替她跑完一切的灵魂，因为力量消耗得太彻底，已经像燃尽的星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璃茉只当那是一段空白。

她想，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大概都会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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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以后，家搬了。

新的城市，新的房子，新的学校。爸爸妈妈把她的房间布置得很柔软：粉色的窗帘，圆圆的小夜灯，书桌上堆着新买的绘本和玩偶。

也是从那天起，他们开始轮流接送她上学、放学，风雨无阻。

"今天爸爸送你。"

"傍晚妈妈去接，想吃什么？"

璃茉坐在汽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抱着书包，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乖乖地点头。

她其实想说，不用这样的，她已经没事了。

可是看着妈妈从后视镜里望过来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大人们接送她的脚步没有停，大人们的争吵也没有停。

最开始是在夜里，压着嗓子，从主卧的门缝里漏出来。后来是在厨房，碗碟轻响，句子却越来越重。再后来，甚至是在接送她的车里——大概是以为她在后座睡着了。

"那天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肯报警——"

"报警？是谁在电话里跟我喊'先把钱凑齐再说'？是谁错过了三通电话？"

"我在开会！我怎么知道——"

"我也在工作！所以现在全是我的错了吗？！"

"我没说是你的错！"

"你每一句都是这个意思！"

璃茉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双手抱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她没有睡，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那天"是哪天。

她也知道，爸爸和妈妈都觉得，那件事是自己的责任。他们像两个在雨里迷了路的人，不怪雨，却忍不住怪身边的另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把伞举高一点。

璃茉很想做点什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