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璃奈的声音放得更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亚梦的心上,"联姻那天晚上,有个傻瓜,亲了我的额头。"
"她亲完,就缩进被子里,以为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亚梦——"璃奈看着她瞬间石化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一夜,我根本没睡。"
"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啊啊啊啊啊——"
亚梦发出一声羞耻的悲鸣,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脸烫得吓人,又羞又窘,眼泪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你、你既然早就知道……"她带着哭腔,从指缝里瞪璃奈,声音又软又凶,"你为什么不说!你还一直看着我出丑!月见璃奈你这个、你这个坏蛋!"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我这些年有多害怕……"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恋,那些自卑,那些"只要能陪着就好"的自我说服,那些以为要永远失去的恐惧——在得知璃奈竟然全都知道、并且也同样喜欢着自己的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滚烫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一边哭,一边忍不住笑,又哭又笑,狼狈得一塌糊涂。
璃奈伸手,把她重新、紧紧地,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很多年前,那个在黑夜里安慰做噩梦的小女孩一样。
"对不起。"璃奈在她发顶,轻声说,"那时候我不能说。我还什么都不能给你,说了,只会让你更难。"
"我想等。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等我能光明正大地,接住你的那一天。"
"亚梦,"她捧起亚梦哭花的小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无比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陪了我多久,不是出于习惯,更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是你。"
"是那个在公园里凶巴巴说'我才没哭'的你,是那个叽叽喳喳给我讲了十几年趣事的你,是那个在黑夜里,偷偷亲我额头的你。"
"从很早很早开始,我的月亮,就只为你一个人亮着了。"
亚梦怔怔地看着她。
积攒了十几年的心事,卑微的、不敢说出口的、只能藏在黑暗里的心意,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她仰望了那么久的月亮,也一直,在温柔地,回望着她。
"……璃奈。"她哽咽着,扑进璃奈怀里,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她,像要把这么多年的等待,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大骗子……你让我等了那么久……"
璃奈轻轻笑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拢,把她抱得更紧。
"嗯,"她温柔地应着,"是我不好。"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补给你。"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落,暮色四合。
可书房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温柔地,洒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亚梦靠在璃奈怀里,哭累了,也笑累了,鼻尖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着满天的星子。她仰起脸,看着璃奈,忽然,飞快地、笨拙地,凑上去,在璃奈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这一次,她没有躲。
因为这一次,她在光明里。
璃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低头,温柔地,回应了她。
璃奈七岁那年,曾在自我介绍里说,自己像一轮被精心摆放在展柜里的月亮——皎洁,圆满,却孤单,冰冷,没有自己的情绪,也永远走不出那方玻璃。
后来她才明白,月亮本不必独自发光。
那年的公园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眼睛里却藏着光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她的人生。那束光一点一点,落在她身上,把她从高高的、冷清的展柜里,引了出来。
她是月亮。
而亚梦,是落在她身上的,独一无二的光。
月亮有了光,便不再清冷;光有了月亮,便有了归处。
往后的路还很长。她们会一起,迎接一个又一个明天。
一起在清晨的阳光里醒来,一起在深夜的灯下说话;一起把月见家经营得更好,一起去帮助更多像她们曾经那样的孩子;一起从青涩的少女,慢慢长成从容的大人。
无论风雨,无论晴光。
她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夜空中,月亮静静地悬着,温柔而明亮。
这一次,她不再被锁在展柜里。她怀抱着属于她的光,从容地,朝着崭新的明天,缓缓而行。1
这么好看不够看,想接着往下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