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29

看着看着，她的心，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再也按捺不住的勇气，填满了。

她想，璃奈现在，已经不用再嫁给任何人了。她们再也不会被分开了。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试着，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说出来了呢？

哪怕被拒绝，哪怕连"妹妹"的位置都保不住——她也想，让璃奈知道。

亚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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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梦挑了一个傍晚。

夕阳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把整间屋子染成温暖的橘色。璃奈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抬头看见亚梦站在书桌前，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璃奈问，"从刚才起，就一直站着。坐。"

亚梦没坐。

她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殊死搏斗。

璃奈便也不催，只是放下笔，安静地、温柔地看着她，像在等一只鼓足勇气、终于肯自己走过来的小动物。

亚梦在心里，把那句话排练了成百上千遍。

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瞬间，那些排练好的句子，全乱了套。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脸憋得通红，半天，只无比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我——"

就卡住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原地蒸发的时候，璃奈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春日融化的第一道溪水，像她第一次在公园里，递给她糖时的模样。

璃奈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然后，她伸出双臂，轻轻把僵在原地的亚梦，拥进了怀里。

"我知道。"她在亚梦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说，"我也是。"

——我知道，我也是。

亚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她从璃奈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暖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敢置信，"你……你知道什么？"

璃奈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轻轻替亚梦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有人国中的时候，就总爱偷偷看我。一看我回头，就慌慌张张地把脸转开，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知道，有人嘴上说点心是'路边随手买的'，却能清楚地记得我不爱吃太甜、忙起来会忘记喝水，还为了给我做生日礼物，把手指扎出了好几个小口子。"

"我知道，宴会上有人会吃醋，会气鼓鼓地插到我和别人中间，把人赶走，回头还嘴硬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亚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红，到最后，几乎要冒烟了。

"你、你你你——"她语无伦次，"你怎么都——"

璃奈看着她，浅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她慌乱的模样，一字一句，轻轻说出了那个，亚梦以为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