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28

她教了璃奈一辈子的规矩、体面、权衡，却终究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会用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式，赢了这一局。

而那个她一直看不上眼、总想打发掉的养女，竟成了璃奈最锋利、也最稳固的助力。

"是我们……看轻了她们。"许久，月见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月见宏明站在她身侧，望着那个已然能独当一面的身影，苍老的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璃奈长大了。"他说，"月见家，交给她，不会错。"

这一次，璃奈真正地，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她再也不用为了家族，把自己摆上任何人的棋盘；也不用再靠一桩没有感情的婚事，去交换什么。

而这一切，她身边，始终站着亚梦。

掌权后的日子，忙碌依旧，可某种东西，悄悄地变了。

最明显的，是璃奈脸上的表情。

从前的她，只有那一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温柔，却疏离。可如今，在亚梦面前，她脸上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她会在亚梦又自作主张做了一堆甜得发腻的点心时，无奈地扶额："我说过不爱吃太甜的。"可转头，还是把亚梦眼巴巴递过来的那一份，吃得干干净净。

她会在亚梦讲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时，绷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逗得亚梦又得意又脸红。

她甚至会在连续开了一天的会、累极了的时候，卸下所有的端庄，靠在亚梦肩上，闭着眼，露出难得的疲惫，还有一点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敢流露的小脾气。

"……今天那个老顽固，又在会上跟我唱反调。"

亚梦就安安静静地让她靠着，一下一下，轻轻帮她揉着太阳穴，像小时候璃奈哄她那样。

"辛苦了。"亚梦说，声音软软的，"有我呢。"

璃奈"嗯"了一声，唇角弯了弯。

月见家在璃奈手里，发展得比任何时候都好。她开拓了新的产业，稳住了旧的根基，还成立了一个专门帮助福利机构孤女的基金会——给那些像小时候的亚梦一样、孤单无依的孩子，一个可以落脚、可以读书、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亚梦的出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月见家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和她身边那位总是笑眯眯、手腕却不容小觑的日奈森小姐，是一体的。谁要是动了其中一个，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受不受得住另一个的回击。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亚梦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看见璃奈处理完文件，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一件外套，轻轻盖在璃奈身上。

璃奈睡着的样子很安宁，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放松的弧度——那是属于"璃奈"，而不是"月见家掌权人"的睡颜。

亚梦撑着下巴，在她身边蹲下来，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