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亚梦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又酸又甜。她想,璃奈睡得那么沉,一定不知道。就让这件事,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吧。
而她身旁的璃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光,一夜无眠。
她在心里,轻轻地、无比清晰地,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亚梦。
这一个吻,我先替你收着。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还给你。
到那时,我不会再让你只能在黑夜里,偷偷地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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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奈真正认清自己的心意后,反而沉静了下来。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重新审视这桩联姻,以及父母那句"养女也该有个安排"。
她留了心。
几天后,她经过母亲的起居室,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母亲与人说话的声音。璃奈本无意偷听,可里面提到的内容,让她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婚事定下前后,就把那孩子送走。"是母亲的声音,淡漠得像在处置一件多余的器物,"南边的分宅缺个管事,我看就安排她过去。再远些,也清净。"
"或者,趁早给她也说一户人家。她也大了,月见家养她一场,够意思了。我看城南做建材的那家,愿意出一笔彩礼——"
另一个声音劝道:"夫人,亚梦小姐毕竟是少主看着长大的,若少主她……"
"她会懂事的。"月见绫子打断她,语气笃定,"璃奈是我教出来的,分得清轻重。一个福利院捡来的、和月见家没有半点血缘的养女,还能挡了家族的路不成?"
"这些年月见家供她吃穿、供她读书,已经是仁至义尽。她没那个福分,一直赖在璃奈身边。等璃奈嫁进星野家,身边自然有星野家安排的人,留着她,反倒碍事。"
璃奈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当年那句"仁至义尽,将来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从一开始,就埋着今天的伏笔。
在他们眼里,亚梦从来不是家人。只是月见家一时心善、施恩养着的一个孩子。等这份"恩"用完了,等她碍了路,就可以随手打发到千里之外,或者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一笔彩礼。
就像处理一件用旧了的物件。
璃奈想起亚梦五岁那年,蜷在公园树下,哭得像只落汤小猫;想起她刚进月见家时,小心翼翼地缩在床角,连声"谢谢"都带着惶恐;想起这些年,她叽叽喳喳的陪伴,她红着脸偷看自己的模样,她昨夜落在自己额头的、那个颤抖的吻。
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的月亮,可以继续被关在展柜里。
可谁也别想,动她的光。
那天晚上,月见家难得地,全家聚在正厅。
月见宏明和月见绫子坐在上首,正商议着联姻的具体事宜。璃奈走了进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父亲,母亲。"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星野家的婚事,我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