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月见绫子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璃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种事,也是能由着性子反悔的?"
"我没有任性。"璃奈抬眼看着他们,浅紫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考虑得很清楚。"
"月见家想要的海外布局,想要的渠道和资源,我可以自己去谈,自己去拿。给我时间,我会让月见家更上一层楼——但不是靠联姻,更不是靠送走亚梦。"
"亚梦的事,你们不必再议。她哪里也不去。"
"放肆!"月见绫子猛地站起身,"一个养女而已,值得你为了她,连家族的安排都敢违抗?月见家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为了这么个东西——"
"她不是东西。"璃奈第一次,这样硬邦邦地,打断了母亲,"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当年是我求你们留下她的。我答应过她,不会丢下她。"
月见绫子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向月见宏明:"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月见宏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眼睛沉沉地,打量着站在堂中的女儿。他忽然发现,这个他一向看得通透的继承人,此刻竟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她站得笔直,目光清明,再没有半分从前那种温顺退让的模样。
"璃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可想清楚了。违抗这桩婚事,就是违抗整个家族的意志。没有家族在你身后,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成那些事?"
璃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就凭我是月见璃奈。"她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些年,我学的每一样东西,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白学、白做的。"
"父亲,母亲,月见家这艘船,不一定要靠联姻才能往前走。它也可以,靠我。"
"至于亚梦——"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谁要动她,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正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月见宏明凝视了自己的女儿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一夜,月见家二十年来精心维系的某种东西,随着这一场争执,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而璃奈知道,从她说出"不"字的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也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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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奈在正厅抗婚的事,亚梦很快也知道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从别的渠道,打听到了父母真正的盘算——等璃奈一嫁,就把她送去南边的分宅,或者干脆说给城南做建材的人家。
亚梦听完,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她没有哭。
这一次,她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冷静的、熊熊燃烧的火。
她想,璃奈为了她,连家族都敢去违抗了。那么她,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璃奈为了护她,一个人去扛整个月见家的压力。
这桩婚事,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