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在亚梦耳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我说过的,不会丢下你。"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
那天晚上,璃奈留在了亚梦的房间。
像亚梦刚被收养、夜夜做噩梦时那样,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被子是柔软的,月光透过暖黄色的窗帘,漏进一小片清辉。
"小时候,你就是这么抱着我睡的。"黑暗里,亚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那时候我就想,只要有璃奈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嗯。"璃奈轻声应着。
亚梦往她身边挪了挪,却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借着那一点月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璃奈的睡颜。璃奈闭着眼,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月色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亚梦的心跳,一点一点地快了起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这样盯着看,是僭越,是不该。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也控制不住胸腔里那股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情感。
她想,也许过不了多久,璃奈就要嫁作人妇,她们再也不会有这样同床共枕的夜晚了。
这是最后一次。
这个念头一起,某种被理智死死压着的东西,忽然就冲破了闸门。
亚梦屏住呼吸,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撑起身子。她俯下头,看着璃奈近在眼前的、光洁的额头,脸红得快要滴血。
就一下。
她在心里,近乎绝望地想。
就这一下,当作告别。把我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心事,轻轻留在她身上。然后我就死心,乖乖地,做她一辈子的好妹妹。
她闭上眼睛,飞快地、轻轻地,在璃奈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触感柔软,温热,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句不敢出声的告白。
一触即分。
然后,她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缩回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蒙住,背对着璃奈,心脏擂鼓似的狂跳,又羞又慌,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不知道,璃奈根本没有睡着。
那一夜,璃奈思绪翻涌,一直是醒着的。
她能感觉到亚梦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能感觉到她撑起身子时,被子的窸窣响动;能感觉到那道越来越近的、带着颤抖的呼吸。
然后,一个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
璃奈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没有动。
她甚至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惊扰了那个把全部心事都押上来、孤注一掷的女孩;怕亚梦羞愤交加,从此把心门,永远地关上。
她只能闭着眼,维持着"熟睡"的姿势,任由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轰然炸开,擂得震耳欲聋。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落下。
像悬了很久很久的月亮,终于找到了引力的方向;像蒙在眼前的那层薄雾,被这一个轻吻,轻轻地,彻底拂开。
她终于,替这些年那些莫名的心跳、那些独对窗棂的怅惘、那些对着亚梦时一再破例的自己,找到了那个名字。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