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21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离开了回廊，背影仓皇得很。

璃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的资料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些。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晚樱将谢的气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莫名地，也跟着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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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梦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抱着膝盖，终于不用再强撑那副"恭喜"的笑脸。眼泪无声无息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只要陪在璃奈身边就够了"。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方。

她做不到笑着看璃奈嫁给别人。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隐约意识到——璃奈这一嫁，她可能连"陪在身边"的资格，都要失去了。母亲那句"养女也该有个安排"，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又要被丢下了吗？

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好不容易才守住的人，到头来，还是要像福利院那扇门一样，在她面前"砰"地关上吗？

亚梦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怕璃奈听见。

璃奈还是来了。

她回到书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亚梦方才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双强压着痛楚的眼睛，总在她眼前晃。

她想起这些年亚梦的点点滴滴。想起她还是个小尾巴时的黏人，想起她偷看自己时慌乱移开的眼神，想起她每次"随手"准备、却分明记得自己所有喜好的东西，想起宴会上她不顾一切插到中间、挽着自己离开时发红的耳尖。

一个朦胧的、让她心跳失序的猜测，在心底慢慢浮起。

她不敢确认。

可她知道，她不能就这么放着亚梦一个人。

璃奈放下笔，起身走到亚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亚梦？"

里面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她推开门。

亚梦背对着她坐在窗边，听见动静，慌忙抬手抹脸，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璃奈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又迷沙子了？"她轻声问。

亚梦的身子一僵。

这句话，一下子把她拽回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公园的角落，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睛，凶巴巴地说"我才没哭，是沙子迷了眼"。而璃奈，也是这样，温柔地，没有拆穿她。

十几年了。

原来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亚梦再也绷不住了。她转过头，眼眶通红，看着璃奈，声音哽咽，问出了那句她藏了一下午、也怕了一下午的话。

"璃奈……你结了婚，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你会不会，把我送走？"

璃奈的心，猛地一缩。

她看着亚梦眼里的恐惧和泪光，看着这个已经长到和自己一般高、却在这一刻又变回当年那个害怕被丢下的小女孩的亚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紧了。

她伸出手，轻轻把亚梦揽进怀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