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该教。"
那天佐藤父女是弓着腰退出去的。
亚梦站在原地,看着璃奈,心里又暖又慌。
她知道,是璃奈替她出头了。用那种她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干净利落又毫不留情的方式。
可璃奈没想到,这事,在父母眼里,却是另一番评判。
当天晚上,她被叫进了书房。
母亲坐在那里,脸色阴沉。父亲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你今天做的事,我听说了。"月见绫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动用月见家的关系,去跟那种人家计较?"
"璃奈,你的体面呢?月见家的体面呢?"
"那种小门小户,也值得你亲自下场?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月见家少主心胸狭隘、恃强凌弱,为了个不相干的养女,什么手段都使!"
璃奈垂着眼,安静地听着,没有辩解。
"我教过你多少次,"母亲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成大事者,要有容人的度量。为这点小事动气,自降身份,你将来怎么撑起月见家?"
"母亲,"璃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不是不相干的人。"
"是我要留她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也不能当着我的面,那样说她。"
月见绫子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好,好得很。"她冷笑一声,"看来是这些年,我对你太纵容了。"
"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月见家的女儿该有什么分寸',什么时候再起来。"
璃奈没有反驳。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转身去了祠堂。
月见家的祠堂,在主宅最深处,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夜里寒气重,青砖地面又冷又硬。璃奈跪得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没有人来叫她起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越来越深,寒气从膝盖往上钻,钻得骨头缝里都泛着疼。她的腿早就麻了,到后来,几乎没了知觉。
可她没有后悔。
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亚梦蹲在花坛边,一边掉眼泪一边捡碎纸的样子;想起那个本子上,歪歪扭扭记着的那些话。
那是她的小姑娘,小心翼翼攒起来的、关于她的温暖啊。
她怎么能让人这么糟践。
跪就跪吧。
璃奈垂下睫毛,在清冷的月光里,轻轻笑了一下。
值得。
亚梦是半夜发现不对劲的。
她睡醒一觉,发现隔壁璃奈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心里莫名发慌。她披衣起来,拉住一个还没睡的佣人打听,这才知道——璃奈因为白天替她出头的事,被夫人罚在祠堂,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亚梦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光着脚就往祠堂跑。
祠堂的门虚掩着。她不敢进去,就扒在门缝边,借着月光往里看——
她看见璃奈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牌位前。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身影上,显得那么单薄。她明明跪了那么久,明明一定很疼,可她的脊背还是挺得直直的,像一棵宁折不弯的竹。1
女神的文笔真的很有质感,太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