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13

她当着全班的面，"刺啦"一声，把笔记本从中间撕开。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亚梦的脸色变了，冲过去。

佐藤却把撕碎的纸页往窗外一扬，碎纸像雪片一样，洋洋洒洒地，从三楼飘落下去。她还不解气，一脚把亚梦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书本、文具散了一地。

"一个捡来的东西，凭什么跟我抢？"佐藤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见家养你，不过是施舍。等人家哪天不耐烦了，照样把你扔出去！"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

亚梦自己都愣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完，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佐藤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心里那股怒火才渐渐被恐慌取代。

她惹祸了。

最后是她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把飘落的碎纸一页一页捡回来的。

有的落进了泥水里，弄脏了；有的被风吹到了灌木丛里，刮破了。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张张抚平、收好，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页上。

她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那些被撕碎的、她和璃奈的回忆哭。

回到家，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想让璃奈知道，不想让璃奈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这点事，给璃奈添麻烦。她把碎本子藏在书包最底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种事，瞒不过璃奈。

学校当天就给月见家打了电话——佐藤家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孩子被打了，家长不依不饶。电话先是接到了管家那里，管家本想自己处理，可这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璃奈耳朵里。

璃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一句："那本本子呢？"

"……亚梦小姐自己捡回去了。"

璃奈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她说，"这件事，交给我。"

第二天，她没有惊动亚梦，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谁先起的头，说了什么，撕了什么，有哪些人看见，她都查得明明白白。

然后，她用月见家的方式，还了回去。

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她只是让管家出面，不疾不徐地，把佐藤家生意上几桩不清不楚的旧账，"恰到好处"地递到了该看见的人手里；又让人把佐藤在学校里长期欺凌同学的证据，连同几位被欺负过的孩子家长的联名信，一起送到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佐藤家的父亲焦头烂额，这才慌了神，亲自带着女儿和厚礼，登了月见家的门，当着璃奈的面，让孩子给亚梦赔礼道歉。

亚梦是被人叫过去的，全程都没太回过神。

她只看见，平时那么骄傲的佐藤，低着头，红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对她说"对不起"；佐藤的父亲在一旁陪着笑，额角全是汗。而璃奈坐在上首，青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浅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

"东西可以赔，有些话，说出去之前，要想清楚自己承担不承担得起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