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5

璃奈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回房换衣服。

她径直去了主屋。

月见家的晚宴刚散，父亲还坐在正厅的沙发上看一份文件，母亲坐在一旁，正吩咐佣人什么事。看见璃奈进来，母亲挑了挑眉。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礼仪课的功课温习了？"

璃奈走到父母面前，站定。

她今年七岁，身量还小，要仰起头才能看清父亲的脸。可她站得很直，像每天礼仪课上练习的那样。

"父亲，母亲。"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咬字清晰，"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们。"

月见宏明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女儿向来省心，懂事得不像个孩子，从不会提什么非分的要求。他微微颔首："说。"

"我今天在外面，遇见了一个女孩子。"璃奈说，"她住在城东的福利院里，没有爸爸妈妈，总是一个人，被别的孩子欺负。"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段话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我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把她带回家里来。父亲，母亲，请你们收养她。"

正厅里静了几秒。

母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冷淡："收养？璃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月见家是什么门第，平白无故收养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孩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母亲——"

"你是月见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身边，将来要放什么样的人，是有讲究的。"月见绫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进了月见家的门，旁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月见家？"

璃奈抿着唇，没有退。

她转头看向父亲。

月见宏明靠在沙发上，深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璃奈，你母亲说得对。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就能决定的。"

"你身边不缺玩伴，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安排几个家世相当的孩子。"

"我不要玩伴。"璃奈轻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说出一个"不"字。

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固执。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她甚至才认识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不到一个下午。可她一想起那双灰蒙蒙的、却藏着光的眼睛，想起亚梦蜷在树下小小的身影，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放不下。

"父亲，母亲，"她仰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璃奈从小到大，没有向你们求过任何东西。"

"先生教的功课，我都好好学；你们定的规矩，我都好好守。我没有惹过一次麻烦，没有让你们失望过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想让她留下来。"

月见宏明看着自己的女儿。

七岁的孩子，站得笔直，浅紫色的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向温顺得像水一样的女儿，骨子里原来也有这样硬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