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18

她想起他在很远的地方、那个谁也听不清的午后，碎碎念里那句"想无所顾忌地表演"。

璃奈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互动顺利结束。

"非常感谢两位的配合！"主持人笑得满脸喜气，一挥手，训练员端上来一个小桶，"作为奖励，现在可以由两位亲手，喂我们的海狮吃——"

桶里，是银光闪闪的、还带着冰碴的鱼。

快斗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桶鱼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抽搐，身体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

台上，众目睽睽，一桶鱼。

他几乎能想象自己下一秒伸手去抓鱼、然后在全场观众面前原地跳起来的画面。怪盗基德的英名——不，黑羽快斗的英名，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只手，忽然从他身侧伸过来，轻轻一挡。

"不用了。"

璃奈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他和那桶鱼之间，笑容灿烂又礼貌，对主持人摇了摇头，声音清亮，传遍了小小的剧场。

"谢谢你们的好意，鱼就不用喂啦。他……不太方便碰这个。"

"啊？"主持人愣住。

"我们已经玩得很开心了。"璃奈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转过身，自然地拉起快斗还有点僵的手，"走吧。"

快斗被她拉着，一步一步走下台。

追光在身后慢慢移开，满场观众还在为这场有趣的互动鼓掌。没有人知道，刚刚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在一桶鱼面前，差点全线溃败。

回到看台的阴影里，璃奈才松开手。

快斗站着，好半天没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她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你……"

"嗯？"璃奈仰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快斗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她怎么知道的？她是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她挡在他前面的时候，怎么能那么自然？

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很轻很轻的——

"……谢谢。"

璃奈笑了，没接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水池里的海狮。

快斗在她身边坐下。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咚咚的，不全是因为鱼，也不全是因为方才的狼狈。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少女安静的侧脸，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开，假装在认真看表演。

那只被她握过的手，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悄悄把手指收拢，又松开。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幽蓝的光里，轻轻地，又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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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族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夕阳悬在海与天的交界处，把整片世界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海面铺着碎金，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微凉的气息。门口的游客渐渐散去，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璃奈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快斗，只是站在台阶上，望着天边那轮正在下沉的落日，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霞光。风吹动她的长发，青色与紫色的发丝在暮色里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