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17

快斗答得干脆，几乎是被她带着，步伐轻快地离开了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巨型鱼群。走到光线明亮些的企鹅区，他才不动声色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少女走在前面半步，没有回头。

快斗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是不是，在故意给他解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又不知道他怕鱼……吧？

他不知道的是，璃奈走到企鹅区的玻璃前，看着摇摇摆摆的企鹅，低头弯起了眼睛。

"笨蛋。"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语气里，是满满的温柔。

－－－－－－分割线－－－－－－

下午两点，海洋表演剧场。

阶梯式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正中央是一方碧蓝的水池。音乐响起，训练员带着海狮出场，圆滚滚的海狮拍着鳍，憨态可掬地绕场一周，引来满场笑声和掌声。

快斗本来缩在看台中间，安全，隐蔽，离水池有足够的距离，他正暗自满意这个位置——

"接下来，我们想邀请两位现场观众上台，和海狮一起完成一个小互动！"主持人热情高涨，目光在观众席上扫来扫去，"有没有勇敢的——"

快斗本能地把身子往下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里。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

"那位戴帽子的男生！对，就是你！"

一束追光"啪"地打过来，不偏不倚，罩住了快斗。

快斗："……"

他僵在原地，笑容一点点裂开。他哪知道进剧场要摘帽子，纯属被阳光晃眼才戴着。他转过头，用眼神向身边的璃奈发出求救信号。

璃奈托着腮，眨了眨眼，笑容无辜，然后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朝主持人也指了指自己。

"我和他一起。"

"哦——"主持人更兴奋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也自告奋勇！有请两位！"

事情到了这一步，躲是躲不掉了。

快斗把心一横，站了起来。

魔术师的职业素养在这时候救了他——既来之，则演之。他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重新挂上那副从容不迫的笑，还非常绅士地朝璃奈伸出手，引着她走下看台的台阶。

那姿态，倒像是他才是这场表演真正的主角。

台上的互动其实简单。训练员教他们做手势，指挥海狮转圈、顶球、握手。快斗一沾"表演"两个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动作学得又快又标准，还自作主张地加了点小花样。

他打个响指，海狮恰好顶起球，时机分毫不差；他摊开手，海狮把鳍搭上来，他一本正经地和它握了握，逗得满场大笑。

"哇，这位男生好有天分！"主持人惊叹。

"过奖。"快斗微微欠身，嘴角翘得老高，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享受着台下的掌声和笑声。

璃奈站在旁边，配合着完成自己的部分，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你看，这样多好。

这才是他。站在光里，被笑声和惊叹包围，整个人发着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