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19

她看得很出神。

那个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在欣赏风景，倒更像是在……认真地，和什么东西道别。

快斗站在她身后半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来，让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

"璃奈。"

"嗯？"她没有回头。

快斗握紧了又松开，终于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风停了半拍。

璃奈这才转过头来。她看着他，没有否认，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她说，"是的。"

快斗的心，跟着那个字，沉了一下。

明明早就该想到的。她不属于这里。她有她自己的世界，就像上次表演结束，她送他回来，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这两周像一场偷来的、温暖的梦，再好，也总要醒。

可真正听见她承认，他还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璃奈看着他微微变化的神情，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不过，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的声音轻快，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带我来水族馆，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顿了顿，笑意里多了点促狭。

"还有啊，黑羽君，你明明那么怕鱼。"

快斗猛地抬头。

"从一进海底隧道就浑身僵硬，走的路线正好离两边玻璃一样远。"璃奈学着他方才的样子，背着手，慢条斯理地数，"大鱼影子一过来，肩膀就抖一下；主持人端出鱼的时候，你脸都白了，还在硬撑。"

"我、我——"

"辛苦啦，怕鱼的大魔术师。"

快斗张着嘴，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窘。

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镇定，在她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透明的表演。她什么都看见了，从第一条鱼开始，就看得明明白白，却一直陪着他演戏，还不动声色地给他解围，直到最后一桶鱼，干脆挡在他前面。

他被看穿得彻彻底底。

"……你早就知道了。"快斗泄气地垮下肩，又有点不甘心，"那你还带我来这种全是鱼的地方。"

"是你带我来的呀。"璃奈眨眨眼，笑得无辜，"不过，谢谢你为了我，硬撑了一整天。"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认真。

快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望着她被夕阳照亮的笑脸，那句"为了我"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那潭他自己都没摸清深浅的水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总之，"璃奈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恢复了从容温和，"谢谢你这阵子的招待。在黑羽家住得很舒服，学校也很开心，这几天……我真的很高兴。"

"礼物我留在你房间了，回去再看。"她笑着说，"还有，替我向寺井爷爷道谢、告别；也替我跟青子，还有班上的同学们说声再见。本来想亲口说的，但是……"

她望了眼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