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呢,"璃奈轻声说,"它在里面,会长出翅膀来。"
歌呗屏住了呼吸。
"等它把翅膀长好了,它就会咬破那个茧,钻出来。那一刻,它才发现自己不再是地上爬的毛毛虫了——它有了一对那么漂亮、那么大的翅膀,它可以飞到任何它想去的地方,去闻所有的花,去晒太阳,去看毛毛虫永远看不见的、那么高那么远的天空。"
房间里静悄悄的。
璃奈看着两个孩子,一字一句,把那句话,慢慢送进他们心里:
"现在的苦难就像黑猫在夜色里、蝴蝶在茧蛹里——终有一日,黑猫会沐浴晨曦,蝴蝶会破茧而出、振翅高飞。"
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璃奈感觉到歌呗紧紧攥住她的手,小声说:"歌呗要变成蝴蝶……飞到最高的地方去唱歌……"
"嗯。"璃奈亲了亲她的额头,"歌呗的歌,会有好多好多人听见的。"
她又转向几斗。
小男孩一直沉默着。可璃奈借着那点微光,看见他望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慢慢亮起来,像夜色里的海,终于等到了一点星光。
"几斗呢?"她轻声问。
几斗抿了抿嘴。
"……我会带着歌呗,"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像在许下一个只有七岁的他才敢许下的、笨拙的诺言,"走到天亮的地方。"
璃奈笑了,眼眶却热了。
她把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会有那么一天的。"她在他们耳边轻轻说,"你们一定会自由的。姐姐保证。"
歌呗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几斗也阖上了眼。这一次,他的眉头是舒展的。
璃奈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没有睡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还能抱着他们的时候,抱得再紧一点。
窗外,夜色正浓。
可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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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那一天,来得悄无声息。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歌呗午觉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净。几斗去了厨房——他最近学会了自己热牛奶,总坚持要给璃奈也倒一杯,说她"昨天打了喷嚏"。
璃奈坐在矮桌前,本来想替歌呗折一只纸蝴蝶。
她拿起纸,刚对折了一下——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
麻麻的,空空的。
璃奈低下头。
她的手,正在变淡。
不是比喻。是那只白白小小的手,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像宣纸上洇开的水渍,像晨雾被阳光蒸发。桌上的木纹,正透过她的手掌,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璃奈的呼吸停住了。
她试着握拳——手指还能动,可那种"握住"的实感正在飞速流失,像一把沙从指缝间漏下去,怎么也攥不住。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沉重的下坠感,从四肢百骸里涌了上来。
和她来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