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呗的笑声,也少了。
她开始怕黑。
夜里,三个孩子睡在里间。
星名专务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很大,大得空旷,窗帘很厚,厚到月光都渗不进来。
每到深夜,歌呗就会钻进璃奈的被窝,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抓着她的衣角。
"璃奈姐姐……黑……"
"姐姐在呢。"璃奈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
有一天夜里,几斗也做了噩梦。
璃奈是被压抑的喘息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一点微弱的光,看见旁边小床上的几斗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无意识地、极轻地念着什么。
她凑过去听。
"……爸爸……妈妈……"
璃奈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爬起来,走到几斗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几斗,几斗,醒醒。"
几斗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全是惊惶。
他看清是她,呼吸还没平复,却第一反应是侧过头,去看旁边的歌呗有没有被吵醒——
歌呗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枕头,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妈妈了……"歌呗带着哭腔,声音小小的,"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几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自己也还是个会做噩梦的七岁孩子。
可他是哥哥。
他不能在妹妹面前露出害怕。
他用力地、一下一下地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湿气逼回去,伸手把歌呗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璃奈看着这两个在黑夜里互相取暖的小小身影,心里又疼又软。
她爬上床,在两个孩子中间躺下,把被子给他们掖好,然后伸出两只手,分别握住他们的手。
"别怕。"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很稳,"姐姐给你们讲个事,好不好?"
歌呗抽噎着点头。
几斗也安静下来,等着。
"你们看窗外。"璃奈说,"现在是深夜,对不对?什么都看不见,黑黑的,冷冷的,好像天永远都不会亮了。"
"可是你们知道吗——每天深夜最黑的那个时候,恰恰是天快要亮的时候。"
她顿了顿。
"你们见过黑猫吗?"
歌呗抽搭着:"见、见过……"
"黑猫在白天的时候,黑得那么明显,谁都能看见它。
可一到了夜里,它就融进夜色里,谁也找不着它了。
它在黑暗里走路,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陪着。
它走得好辛苦好辛苦,连自己都不知道,光什么时候才会来。"
璃奈握紧了几斗的手。
"可是天,一定会亮的。
等晨曦升起来的那一刻,走了一整夜的黑猫,会第一个站在光里。
它黑色的毛被朝阳染成金色,它会眯起眼睛,看见整个世界都亮了。"
几斗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璃奈的方向。
"还有蝴蝶。"璃奈又说,"歌呗,蝴蝶在变成蝴蝶之前,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毛毛虫?"歌呗的声音还是哑的,却被吸引了注意。
"对。
毛毛虫要先把自己关进一个茧蛹里。
那个茧蛹黑黑的、小小的,不能动,不能唱歌,不能看见外面的花,里面又闷又难受。
毛毛虫在里面一定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关起来了,再也出不去了。"1
好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