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奈会给歌呗扎辫子,扎完一边高一边低,两个人对着镜子笑得肚子疼。
璃奈会把三颗水果糖偷偷塞进两个孩子的口袋,再把自己那颗剥开,故意举得高高的不给歌呗,逗得小女孩踮着脚蹦来蹦去。
她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几斗练琴。
他练基本功的时候,一个音可以反复拉几十遍,眉头都不皱一下。
璃奈看着那张过分认真的小脸,心里既佩服又心疼,便在他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把水杯递过去,再伸手揉揉他的头。
"我们几斗,真厉害。"
几斗接过杯子,小声"嗯"了一下,耳朵红红的。
璃奈慢慢发现一件事。
从相遇的那天起,几斗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来历。
他没有问她从哪里来,没有问她的爸爸妈妈在哪,没有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复活社门口,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留在这里、还要留多久。
一次都没有。
璃奈起初觉得奇怪。
这个孩子明明聪明得很,不可能不好奇。
可有一天晚上,她看见几斗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侧脸安安静静的,她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不好奇。
他是不敢问。
他的心在告诉他——
问了,可能就会失去什么。
所以他什么都不问。
他把所有的疑问都咽进肚子里,装作她本来就该在这里,装作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璃奈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下巴搁在窗台上,和他一起看外面的月亮。
"几斗。"
"……嗯。"
"我会在这里的。"她说,"在能待着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几斗没有转头。
过了很久,璃奈感觉自己的小指头,被另一只微凉的、小小的手,轻轻勾住了。
只是勾着,没有用力。
像怕一用力,就会把什么碰碎。
------分割线------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几斗和歌呗的父亲,月咏或斗——那位享誉世界的天才小提琴家——没有回家。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璃奈从大人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里,拼出了那个词:
出走。
他抛下了妻子,抛下了一双年幼的儿女,像从一场演出的舞台上无声退场,从此再无音讯。
紧接着,母亲星名奏子倒下了。
那个总是温柔微笑、会轻轻哼歌的女人,在得知丈夫离开后,像一株被抽走了根的植物,迅速地枯萎下去。
她被送进了医院,长长的走廊,惨白的灯,两个孩子被拦在病房门外,只能隔着门上的小窗,看见妈妈躺在白色的床上,一动不动。
歌呗在病房门口哭到嗓子都哑了。
"妈妈——我要妈妈——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来——"
几斗死死攥着妹妹的手,站得笔直。
他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一遍一遍地说:"歌呗乖,妈妈累了,要休息。哥哥在,哥哥在这里。"
那天晚上回到复活社,璃奈抱着哭累了睡着的歌呗,看着坐在窗边的几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