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蝴蝶的旧梦·5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浅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毛茸茸的小马尾，穿着粉色的小睡裙，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她本来是朝几斗扑过去的，冲到一半，看见了站在几斗身后的璃奈，猛地刹住车。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哥哥？"小女孩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她叫璃奈。"几斗把琴盒放下来，语气淡淡的，"今天开始，在我们这里待一会儿。"

璃奈蹲下来，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

近距离看，这张小脸更精致了。白皙的皮肤，金色的睫毛，一双大眼睛像浸在蜜里的琥珀，亮晶晶的。她瘪嘴的时候像极了某个人，笑起来又像另一个人。

"你就是歌呗吧？"璃奈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好可爱呀。"

歌呗眨了眨眼，似乎对"漂亮姐姐夸她可爱"这件事非常受用，小脸蛋立刻红扑扑的。她抓着几斗的衣角，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害羞又好奇地偷看璃奈。

到这一刻，璃奈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

月咏几斗，月咏歌呗。

她真的，掉进了他们的童年。

璃奈的心忽然被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填满了。她太清楚这两个孩子后来会经历什么——父亲出走，母亲改嫁，复活社的阴影，被当成工具的漫长岁月。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用玩笑掩饰伤口的黑猫少年，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却把对哥哥的执念攥得死紧的金发少女……

他们都曾经，只是这么小的两个孩子。

璃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悄悄立下一个念头。

既然来了——

那就让她，给这两个孩子的童年，多留一点明亮的记忆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璃奈记忆里最柔软的一段时光。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那双爱"作乱"的手。

几斗的头发看着冷冰冰的，摸上去却软得不像话。璃奈第一次没忍住，趁他低头看乐谱的时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几斗整个人一僵，缓缓抬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干什么"。

"头发好软。"璃奈面不改色地说，手还没收回来，又顺毛似的揉了两下，"像小猫。"

"……我不是猫。"几斗的耳朵红了，偏过头，却没有躲开。

歌呗的脸更好捏。小女孩的脸颊嫩得像刚出锅的麻薯，璃奈每次蹲下来跟她说话，都要顺手轻轻捏一捏。歌呗一开始咯咯笑，后来学会了反击，扑过来也要捏璃奈的脸，两个女孩滚在沙发上笑作一团。

"哥哥救我——璃奈姐姐捏我脸——"

"自己惹的，自己受着。"几斗坐在旁边翻乐谱，嘴上冷淡，翻书的手却半天没动一页，眼角一直往沙发那边瞟。

璃奈最喜欢的，是缠着几斗拉小提琴。

"几斗，拉琴给我听嘛。"

"不要。刚上完课，累了。"

"就一首。"

"……不。"

"一首嘛一首嘛一首嘛——"璃奈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他的琴盒不肯撒手，仰着脸看他，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拉得那么好，不拉来听听太浪费了。就一首，我点一首，好不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