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蝴蝶的旧梦·4

几斗的耳朵尖，毫无征兆地热了一下。

他长到七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人看得不自在"。

他别开脸，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只好硬着头皮把视线挪回来，正想说点什么——

"咕——————"

一声响亮的、拖得老长的叫声，从女孩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在安静的午后台阶上，这声音清晰得无处遁形。

璃奈："……"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慌忙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肚子，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在一个疑似童年几斗的小男孩面前，肚子叫得像打雷。

几斗也愣住了。

他看着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被他自己飞快地压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不自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话一出口，几斗就后悔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对方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他一个七岁的男孩，莫名其妙叫人家跟他走——这像什么话。太冒犯了，万一她把他当坏人怎么办，万一她哭了怎么办。

他正想着要不要补一句"不愿意也没关系"——

女孩捂着肚子，抬起头，眨了眨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

"好呀。"

她说。

答得干脆极了。

璃奈心想：反正她也没地方去。跟着这个孩子，至少有个屋檐。更何况——

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真的是几斗，那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用担心会被他伤害的人。

几斗反而被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弄得一怔。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含糊地丢下一句"跟紧了，别走丢"，便朝大楼侧门走去。

璃奈从台阶上跳下来，小皮鞋啪嗒啪嗒地响，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她看着前面那个背着琴盒、背脊挺得笔直的小小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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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斗没有带她走复活社的正门，而是绕到侧面，进了一部员工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他按下楼层键，抱着琴盒站在角落，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身边的女孩。她正仰着头，好奇地看电梯的楼层灯一跳一跳，一副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璃奈，月见璃奈。"她答得很顺，"你呢？"

"……几斗，月咏几斗。"

璃奈的心轻轻一震。

月咏。

真的是月咏。

她面上没有显出来，只是在心里把这个姓氏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电梯门开了。几斗带她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昏的。这是一间套房，客厅不大，沙发、矮桌、角落里立着谱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歌呗。"几斗朝里间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里间的门"砰"地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