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崩坏星穹铁道 

第四十六章,第一次近距离

崩坏:星穹铁道——净土启示录

祈遥在那间医疗室里住了四天。四天里,他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白露来换药的时候,他会配合她的动作,把左肩侧过去,让她拆纱布、上药、重新包扎。她问“疼不疼”的时候,他说“不疼”。她问“睡得怎么样”的时候,他说“还好”。每一个回答都只有一到两个字,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输出必要信息,不附加任何冗余数据。白露没有追问。她做完自己的事就走了,像对待其他病人一样,不带多余的情绪,也不刻意停留在某个人身边。

但叶霜吟每天会来三次。早上一次,换药之后来检查体温和脉搏;中午一次,送药和午饭;晚上一次,确认他没有发烧。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大约五到十分钟。她进来的步骤是固定的:推门,走到床边,把托盘或药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他的额头温度,然后问一到两个问题。她问的问题也固定:“体温有异常吗?”“伤口有没有发痒或发烫的感觉?”祈遥的回答也固定:“没有。”“没有。”有时候加一句“不痒”或“不烫”。说完之后她不会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站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的呼吸频率是否正常,或者在看他的脸色有没有变化。她站的时间很短,大约十几秒,然后拿起托盘或药瓶,转身离开。

第四天下午,她来送药的时候,白露也在。白露正在检查祈遥左肩的伤口恢复情况,她用手指轻轻按压敷料边缘的皮肤,按完一圈之后说了一句:“愈合得比预期的快。明天可以开始减少药量。”她放下他的肩膀,看向叶霜吟,“他的药方你重新抄一份——第一味药减半,第三味药去掉,换一味新的,我会把名字写给你。”

“好。”叶霜吟站在书桌前,正在把新的药名抄下来。

白露没有等叶霜吟抄完,走到门口,“换完药让他休息,不用盯着他。”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叶霜吟没有立刻走,她站在书桌前,把那行新药名抄完,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她放下笔,走到床边,把床头柜上的空碗收走。她弯腰拿碗的时候,她的头发从肩上滑落,垂下来一缕,尾端扫过床单边缘——是那缕特别长的头发,在弯腰时几乎垂到床沿。祈遥看着那缕头发从床单表面滑过,像一条正在移动的线。

“你的头发。”他说。

叶霜吟直起腰,回头看他。

“……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急着走,站在床边,像在等他说完他没有说完的话。

“你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祈遥说。

“我说过了——第四天你醒来的那天。”

“那是名字。不是称呼。”

叶霜吟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站着的姿势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一个人正在调整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大部分人叫我‘医生’,”她说,“或者‘那个白露的学生’。”

“我不用那个。”

她没有问“那你用什么”。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认识的人,是怎么叫你的?”

“祈遥。”

“那就叫祈遥。”

叶霜吟没有再说话。她拿起碗,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早上我会来看你。”她推开门,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门缝里的光线被遮蔽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

祈遥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过了很久,他拿起窗台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去。窗外的风还在吹着那棵树的枝条,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在风中微微抖动,颜色开始发黄。他看着那几片叶子,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开始变暗,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走近门,停在门口。他没有侧过头去看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叶霜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灯——不是丹鼎司常用的那种偏蓝的灯,是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像矿石灯的光。她走进来,没有把灯放在桌上,而是放在窗台上,靠近那棵树的窗户边缘。那盏灯的光落在窗帘上,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面正在缓慢扩散的水面,无声地铺展,触及墙壁的尽头才停下。

“晚上光线太暗,看久了会伤眼。”她没有看他,“我放在这里,你可以自己决定关不关。”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去了。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了一道和之前一样的缝隙——宽度不变,角度不变,像被精细测量过。透过那道缝隙,走廊里的光渗进来,那盏窗台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那棵树的枝条上,把叶子边缘的形状照得更清晰了。

祈遥看着那盏灯。灯罩是玻璃的,边缘有细小的气泡,在光的映照下像一层被固定在表面的水珠,每一颗都独立存在,互不干扰。他的视线没有移开。他知道那盏灯会在窗台上亮一整夜,直到走廊的光被关上,或者直到他把它吹灭。他不会在今晚吹灭它。

窗外,风还在吹。但那片正在变黄的叶子,还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