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叙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撞碎教学楼安静，走廊瞬间涌满喧闹的人群。江念抱着习题册，刻意放慢脚步，等身后的陆时衍追上自己。

傍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裹着湿润的草木凉，晚风卷着梧桐碎叶擦过窗台。

陆时衍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接过她怀里厚重的教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腕。

“今天放学绕小路走，人少。”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轻，避开周遭路过同学的视线。

江念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没有挣开他的手。这段日子学校里细碎的流言从未断过，总有人私下议论他们走得太近，说江念黏着陆时衍，也有人说陆时衍优秀，不该和性格内向孤僻的她纠缠。

从前她听见这些话，总会下意识躲远，怕拖累他，怕旁人的指点变成扎向他的针。可现在，陆时衍从来不会让她独自消化那些难堪。

两人顺着围墙边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积水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最近总听见别人说我们，你会不会觉得麻烦？”江念先开了口，声音细细软软，藏着藏不住的自卑，“要是……要是影响你的话，我们可以在学校保持距离。”

陆时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松开手里的书本，抬手轻轻抚去她脸颊沾着的一片落叶。路灯落在他眼睫上，柔和得不像话。

“我从来没觉得麻烦。”他一字一句，认真地看着她，“江念，我靠近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怕别人议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以前你总把自己缩起来，觉得自己是会拖累别人的累赘。可对我来说，遇见你，才是我平淡青春里唯一的光。”

江念鼻尖一酸，连忙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安、怯懦，在他温柔直白的告白里，轰然瓦解。

“我总怕我不够好，配不上你。”她小声呢喃。

“好不好从来没有标准。”陆时衍轻轻把她揽到身侧，避开路边的积水，“你温柔、心软，会悄悄给流浪猫带食物，会安安静静听我说话，这些足够珍贵。别人怎么看不重要，我认定的人，从来只有你。”

晚风缓缓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清新的气息。江念悄悄靠在他肩头，所有紧绷的防备彻底卸下。

从前她活在阴暗里，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光亮，直到陆时衍出现，心甘情愿坠入她这片沉寂的深海，甘愿做只属于她的光。

“陆时衍，”她轻轻唤他的名字，“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陆时衍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牢牢牵紧她的手：“没关系，我不会走。”

小路尽头的路灯拉长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喧嚣的校园被远远隔在身后，此刻世间只剩晚风，和彼此藏不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