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

秋日晴空万里，操场边的桂树悄然盛放，细碎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淡淡的甜香随风四处飘散。

体育课解散之后，不少学生躲在桂花树下闲聊，江念和陆时衍并排倚着看台栏杆，空气里馥郁的花香稍稍抚平了连日积攒的压抑。

“班里那群女生最近总在私下散播闲话，你不必事事放在心上。”陆时衍随手摘下一小簇桂花，轻轻放在江念摊开的手心，“她们未曾体会过你的处境，仅凭道听途说随意评判，言语本就浅薄。”

江念低头凝视掌心娇小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花瓣柔软的纹路，眉眼萦绕着淡淡的忧愁：“我其实能够理解她们的想法，换做旁人，大概率也会介意我的过往。”

“犯错不等于一辈子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陆时衍眸光认真，“当初那件事之后，你一直在默默自省，学习上加倍勤勉，这些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两人短暂的独处没能维持多久，两个同班女生刻意绕路经过看台，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语刻意飘入江念的耳朵。

“瞧瞧两个人这般亲密，难怪陆时衍屡屡偏袒她。”

“天赋再好又如何，底子终究有污点，早晚有一天陆时衍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江念下意识收拢手指，攥紧了掌心的桂花，指尖骤然收紧，花瓣被捏出浅浅汁液。方才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心，骤然又蒙上一层阴霾，下意识想要挪开身子，拉开和陆时衍之间的距离。

陆时衍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躲闪，顺势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没有过分用力，恰到好处的力道留住想要退缩的女孩。

“不用躲避。”他的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越是躲闪，越会被旁人抓住把柄肆意揣测。坦然共处，才是最好的回击。”

“可是无休止的流言真的很累。”江念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泛起一层水汽，“我有时候会怀疑，我们真的能够跨过所有隔阂吗？”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抬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桂花碎屑，动作自然又温柔。

“路途注定坎坷，可正因前路布满阻碍，往后相守才格外珍贵。我不会因为旁人几句私语，改变自己的初衷。”

下课铃声悠悠响起，众人陆续集结准备返回教学楼。临走之前，江念把那簇风干些许的桂花小心翼翼装进透明糖纸里，收进笔袋深处，当作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念想。

回到教室午休，趁着周遭众人小憩，江念趴在课桌，悄悄望着斜前方伏案休憩的少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勾勒出少年清隽柔和的侧脸。

她默默在心底做出决定，往后不再一味逃避非议。既然有幸接住奔赴而来的光芒，便试着鼓起勇气，和陆时衍一同抵御四下无端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