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刺

周一雨歇，空气里残留着雨后潮湿的寒气，潮湿的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江念怀揣着陆时衍留下的雨伞走进班级，刚落座，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夹杂着窥探与不屑。

早读课前，几名女生凑在教室后方低声闲谈，话语刻意拔高音量，就是笃定江念能够听见。

“周末居然单独约着陆时衍私下见面，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当初做错事留下的污点摆在那里，偏偏还要去招惹班里最优秀的人，未免太有心机。”

细碎的言语如同细小的尖刺，一下下扎在江念心上。她攥紧手中的钢笔，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周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底气，顷刻间摇摇欲坠。她强迫自己低头翻看课本，刻意屏蔽周遭的议论，可那些嘲讽字字钻耳。

课间休息，一名女生径直走到江念课桌前，双臂抱在身前，眉眼带着敌意：“你能不能放过陆时衍？你身上的过往本就是一道瑕疵，一直纠缠他，只会拖累他的前程。”

江念抬起眼眸，眼底藏着一丝落寞，正要开口辩解，一道修长身影快步踏入教室。陆时衍刚刚交完作业回来，恰好撞见眼前一幕，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他走到江念身侧，目光直视面前挑事的女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和谁来往，是我的自由，旁人无权插手。过往的错误她已经反省弥补，没必要一直揪着旧事反复诋毁。”

女生一时语塞，窘迫地抿紧嘴唇，悻悻转身回到同伴身边。

周遭看热闹的同学纷纷收回视线，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等人散去，陆时衍低头看向情绪低落的江念，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又被那些闲话影响心情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要我存在，针对你的非议就永远不会停止。”江念垂下眼皮，心底刚刚舒展的郁结再度浮现，“刚刚那一刻，我忽然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遇到一点阻碍就想要后退吗？”陆时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温柔地锁住她，“上个雨天你好不容易解开心中桎梏，不要轻易被旁人几句闲言击溃。”

“我明白道理，只是偶尔会忍不住自卑。”江念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卑没有错，但不要用过去的过错，否定现在努力变好的自己。”陆时衍从书包拿出一块橘子硬糖放到她掌心，“有人刻意制造荆棘，我们便携手拨开荆棘。不必畏惧暗处的流言。”

体育课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结伴去往操场各处玩乐，江念独自坐在看台角落吹风，陆时衍寻过来，挨着她并肩坐着。远方碧空澄澈，云层慢悠悠飘荡。

“如果之后还有人刻意刁难我，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去找你吗？”江念侧过头看向他。

“随时可以。”陆时衍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我是你的退路，也是陪你往前走的同行人。”

江念含住橘子糖，清甜滋味漫开舌尖，心中慌乱慢慢沉淀。她悄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轻易萌生逃离的想法。纵使前路遍布暗刺，身旁已有一束光愿意同她并肩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