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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宫惊鸿

腊月三十,除夕。

长安城又落了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给这座城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未央宫里张灯结彩,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窗上贴着新剪的窗花,空气里弥漫着炖肉、蒸糕和屠苏酒的香气。今年的除夕比往年热闹——太皇太后发话了,说今年人齐,要好好过。

陈惊鸿一早起来就觉得不太对劲。不是生病,就是身上懒懒的,腰有点沉,闻着御膳房飘来的油烟味有些犯恶心。她没声张,照常梳洗、换衣裳,把刘安和小杏儿收拾妥当,抱到廊下看宫人们挂灯笼。

“娘,灯笼好红!”刘安指着头顶的灯笼串,兴奋得蹦蹦跳跳。小杏儿被裹在一件大红的小棉袄里,被乳母抱着,仰着小脸看那些摇摇晃晃的红灯笼,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红!红!”

陈惊鸿靠在廊柱上,笑着看他们,手却悄悄按了按小腹。灵泉空间里,回春丹的荧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知道了?”陈惊鸿在心里问。

“知道了。”回春丹的声音带着笑意,“半个月了。恭喜你,又当娘了。”

陈惊鸿的眼皮跳了一下:“又?”

“又。”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刘安和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小杏儿身上,忽然觉得——这三个孩子,来得有点密。但她没有细想,因为青萝已经小跑着过来了:“娘娘,太皇太后请您过去,说有事商量。”

长信宫里,窦太皇太后歪在榻上,面前摆着几碟果子和一壶热茶。卫子夫也在,坐在下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腰身比以前圆了些,气色倒是很好。她看见陈惊鸿进来,起身行了个礼:“皇后娘娘。”

“坐吧。”陈惊鸿在主位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窦太皇太后看着两人,忽然开口:“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她的目光落在卫子夫身上,“子夫,你自己说吧。”

卫子夫的脸微微红了,低着头,轻声道:“皇后娘娘,臣妾……有喜了。四个月了。”

陈惊鸿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盏,看着卫子夫。四个月。卫子夫比她早两个月。

“恭喜。”她说,声音是真诚的,“卫夫人,身子可好?”

“太医说一切平稳。”卫子夫抬起头,看着陈惊鸿的目光里有欢喜,也有一丝小心翼翼,“臣妾本想过些日子再禀报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但太皇太后说,今日除夕,一家人该知道。”

窦太皇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宫里添丁是好事。你们两个都有身子,往后互相照应着些。”

陈惊鸿点了点头,又看了卫子夫一眼。她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卫子夫这一胎,生的就是刘据。那个当了三十多年太子、最后死于巫蛊之祸的人。但现在,历史已经变了。她改变了太多东西。这个孩子会出生,但他的人生,不会再像史书上那样走了。

“卫夫人,”陈惊鸿轻声说,“恭喜你。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让人来椒房殿说一声。”

卫子夫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深深行了一礼:“臣妾谢皇后娘娘。”

从长信宫出来,陈惊鸿在宫道上慢慢走着。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间。她走在雪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两件事——卫子夫怀孕了,她又怀孕了。

回春丹在空间里轻声说:“你在想卫子夫的孩子。”

“嗯。”

“你在想史书上那个刘据。”

陈惊鸿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在雪中若隐若现:“史书上说,他是嫡长子,七岁被立为太子,后来被废、被杀。他的母亲卫子夫也因此自尽。”

“但史书已经变了。”回春丹的声音很轻,“你改变了陈阿娇的命运,改变了卫青的命运,改变了整个长安城的命运。卫子夫这个孩子的人生,也会不一样。”

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走到椒房殿门口时,刘彻正站在廊下等她。他看见她肩头的雪,伸手替她拂了:“去祖母那儿说什么了?”

“卫子夫有喜了。四个月。”她抬头看着他。

刘彻的表情平静:“朕知道。”

“你知道?”

“太医禀报过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加了一句,“你也有喜了。半个月。”

陈惊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朕是你丈夫。你今早起来的时候,手按了一下肚子。朕看见了。”

陈惊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有,”刘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回春丹告诉朕的。”

“……它什么时候学会告密了?”

“它说这是‘空间管家’的职责。”刘彻理直气壮,“夫妻共享感知,你忘了?”

陈惊鸿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什么都知道,臣妾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刘彻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声音低了下来:“你的秘密,朕都知道。但朕不会告诉别人。朕只是——高兴。”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雪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除夕夜,椒房殿的暖阁里坐满了人。太皇太后坐在上首,陈阿娇也破例来了,坐在她旁边。卫子夫坐在下首,刘安挤在陈惊鸿和刘彻中间,小杏儿被乳母抱着,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有鸡有鱼有肉,还有陈惊鸿特意让人做的萝卜汤。

窦太皇太后举杯:“今年是哀家这些年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人齐,事顺,心暖。来,共饮一杯。”

众人举杯,连刘安都端着一小杯果子露,认真地跟着举起来:“干杯!”

满殿的人都笑了。

席间,卫子夫端着一杯热茶,走到陈惊鸿身边。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皇后娘娘,臣妾有句话想跟您说。”

“你说。”

“臣妾知道,臣妾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卫子夫的声音很轻,“但臣妾想跟娘娘说,臣妾不会争。臣妾只想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养大。别的,臣妾不想要。”

陈惊鸿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算计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宫道上见到卫子夫时的样子——她抱着一捧桃花,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卫夫人,”陈惊鸿轻声道,“你不用跟本宫说这些。本宫信你。”

卫子夫的眼眶红了,低头行了一礼,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夜深了,雪还在下。椒房殿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刘安趴在陈惊鸿膝头,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果子,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杏儿在摇篮里做着梦,小嘴一翕一翕的,像是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陈惊鸿靠在刘彻肩上,闭着眼,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还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新生命。半个月,太小了,她还摸不出什么。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悄悄长大。也许两个。

“回春丹,”她在心里问,“真的是双胎?”

回春丹的荧光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又在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准了。”

陈惊鸿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刘彻肩上,听着窗外的雪落和殿内的炉火声,慢慢闭上了眼睛。除夕的夜很长,但她不怕。因为她爱的人,都在身边。

天幕之下

天幕再次亮起。从陈惊鸿清晨的恶心不适,到长信宫里卫子夫宣布有喜,到刘彻在廊下说“你也有喜了,半个月”,到除夕夜一家人的团聚,到最后陈惊鸿在心里问回春丹“真的是双胎”——全部被光幕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苍穹之上。

紫禁城·碎玉轩

甄嬛端着茶盏,看着天幕上陈惊鸿和卫子夫在除夕夜对话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卫子夫说‘臣妾不会争,臣妾只想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养大’——她说的是真心话。”

流朱小声说:“娘娘,卫子夫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甄嬛放下茶盏:“因为她被陈惊鸿接住了。一个愿意接住别人的人,身边的人都会慢慢变得坦荡。”

翊坤宫

华妃看着天幕上卫子夫端着热茶走到陈惊鸿面前的画面,手里的瓜子放在桌上没有动:“她主动跟皇后说‘我不争’。这要是以前,打死本宫都不信卫子夫会说这种话。”

颂芝说:“娘娘,卫子夫好像真的变了。”

华妃沉默了一会儿:“是被皇后带出来的。”

延禧宫

安陵容坐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陈惊鸿把手放在小腹上的画面,眼眶微微泛红:“她又有孩子了。半个月,她自己刚知道。”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轻声说:“回春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难道真的是双胎?”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靠在栏杆上,折扇摇得慢了许多:“双胎。回春丹的语气,十有八九是龙凤胎。”

庞尊抱臂:“你怎么知道?”

“直觉。”颜爵扇子一合,“等着看吧。”

花蕾城堡·大厅

罗丽抱着绒球,看着天幕上除夕夜暖阁里围坐的画面,眼眶微红:“她有了第三个孩子,卫子夫有了刘据,但这一次,那个孩子不会再走史书上的路了。”

孔雀吸了吸鼻子:“历史真的变了。”

茉莉轻声说:“变的何止是历史。是所有人的命。”

罗丽微微一笑:“她种下的那些种子,连卫子夫的命都改了。”

天幕之上,除夕的灯火在未央宫里亮着,透过雪幕,像是落在人间的星星。暖阁里,她靠在他肩上,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双胎也好,单胎也好,都是她的孩子。而长安城的雪,还在下着。1

段评

蹲蹲后续的双胎剧情,太让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