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23章 庭阶焕暖，团宠稚影闹仙府

江口杨府，沉寂千年的寒意，终在一场浅浅秋风里，彻底消融。

曾几何时，这座三界皆知的真君神殿，是清冷孤寂的代名词。朱门深闭，庭阶生凉，桂树常青却无半分烟火，满园亭台楼阁，只住着一身风霜、满心沉郁的司法天神。千年爱恨封尘，满院皆是无人收拾的落寞，连风掠过回廊，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可自从三岁的落雪住进来，这座冰封万古的仙府，彻底活了过来。

暖阳遍洒庭院，桂香袅袅浮动，往日死寂的回廊里，日日萦绕着软糯细碎的童音。小小的女童一身轻盈粉袄，发间系着素色丝带，小小的脚丫踩着青石板，一步一顿，蹒跚可爱。

落雪生来心肺孱弱，神魂残缺，比寻常稚童柔弱百倍。跑不得快，闹不得凶，吹不得寒风，沾不得疲累，稍稍多动片刻，便会气息微喘，小脸泛起淡淡的苍白。可她性子天生澄澈明媚，不染半分世间愁苦，不知何为恩怨，不懂何为遗憾。一双眼眸清澈如秋水，盛着纯粹的天真，日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将满身柔弱，活成了最治愈的温柔。

整个杨府上下，无一不将她捧在手心，万般宠溺。

梅山六怪更是彻底化身宠妹狂魔。

往日里随杨戬征战四方、杀伐果决的六位神将，如今彻底卸下一身戾气，日日围着小小的落雪打转。三界秘境的清甜仙果、昆仑之巅的软糯灵糕、东海深处的剔透糖酥、凡间市井的精巧零嘴，被他们日复一日搜罗归来，摆满了落雪的小案几。

康太尉素来沉稳肃穆，如今最擅长弯腰哄孩童，耐心替她剥去坚硬的果皮，细细吹凉滚烫的糕点；姚太尉心思细腻，亲手雕琢各类木质小玩意，玉兔、灵鹤、桂树，件件精巧可爱；郭申、李直二人，日日守在庭院四周，剔除所有尖锐石子、挡去凛冽秋风，生怕体弱的小师妹磕碰半分、受凉分毫。

他们知晓这小师妹命途坎坷，神魂残缺，寿元短暂，更知晓她藏在两世尘缘里的无尽委屈。从前无力护她，如今得以朝夕相伴，便只想倾尽所有，换她岁岁欢愉，片刻无忧。

最憨态可掬的，莫过于化作人形的哮天犬。

少年模样的哮天犬，褪去了往日的凶悍灵动，温顺得如同邻家少年。最欢喜的便是蹲在落雪身侧，眼巴巴看着她嬉笑玩闹，总想讨得小师妹一句软糯的夸奖。

他最大的心愿，便是驮着落雪在庭院奔跑。

他身形稳当，脚步轻快，既能带她看遍满院桂景，又能让她省些力气。每每看到落雪走得气喘吁吁，小脸发白，他便立刻凑上前，乖乖蹲下身，温声细语：“小师妹，我驮你玩，不累的。”

可每一次，都会被不远处的杨戬厉声制止。

“站住。”

清冷低沉的嗓音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谨慎。

昔日执掌天规、杀伐果断的司法天神，此刻眼底没有半分威严，只剩极致的紧绷与谨慎。他缓步走来，伸手轻轻将小小的落雪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细细为她顺气，目光淡淡扫过哮天犬：“她身子弱，禁不得颠簸，半分磕碰，都不许有。”

哮天犬瞬间垂头耷耳，委屈巴巴地收回动作，却不敢有半分怨言。他知晓自家主人这些年的悔恨与亏欠，更知晓主人将这小师妹，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自落雪入府那日起，杨戬便彻底褪去了千年冷寂，将所有温柔与耐心，尽数给了这位小师妹。

曾经的他，伏案办案通宵达旦，无心烟火，不近温情；如今的他，推掉大半无关天庭公务，日日守在杨府，寸步不离。

每日天刚破晓，他便亲自起身，去往昆仑秘境采摘最温润的灵草，归来后守在药炉旁，文火慢熬整整三个时辰。旁人熬药只求速效，他却字字斟酌、步步谨慎，精准把控火候分寸，只为熬出最温和的汤药，一点点滋养落雪残缺的神魂与孱弱的心肺。

药汤苦涩，稚童难咽。

杨戬便提前备好最清甜的灵蜜，待药汤微凉，便亲手一勺一勺喂她喝下。落雪每每皱着小巧的鼻头，委屈抿唇，他便会俯身，指尖轻轻揉着她的鬓角，嗓音是万年未有的温柔：“乖乖喝完，师兄给你摘最甜的桂花糕。”

从前从不屑儿女情长、不懂温柔暖意的天神，如今将所有细碎温柔，悉数付诸身旁稚童。

白日里，他陪她在庭院晒暖阳，看着她追着纷飞的桂花瓣蹒跚跑动，目光时刻紧随她小小的身影，只要她脚步稍晃、气息微乱，便会第一时间上前将她稳稳抱住；午后阳光正好，他便坐在桂树下，亲手教她识字读书，耐心温柔，不厌其烦；暮色降临，他便守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安睡，待她呼吸绵长，沉沉入梦，才会起身静坐一旁，默默守护整夜。

他眼底那片冰封了万年的寒潭，早已被这小小的稚影彻底融化。

过往千年的偏执、悔恨、孤寂，都在落雪软糯的笑声里，慢慢消解。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誓言。

以师兄之责，护她余生安稳，替她挡尽世间所有风雨，弥补两世所有亏欠。

从前他眼瞎心盲，亲手负她、亲手伤她；如今轮回重来，身份更迭，他只求倾尽所有，护这纯粹天真的小师妹，岁岁平安，日日喜乐。

杨府的日子，从此温柔绵长，烟火盎然。

再也没有深夜独坐的孤寂，再也没有风雪庭阶的寒凉。满院桂香伴着童音，岁岁年年，温柔不散。

梅山六怪日日宠护，哮天犬时时相伴，司法天神寸步不离、倾尽温柔。真君殿团宠小师妹的趣事，悄然在三界之间缓缓传开。

三界众仙渐渐知晓，那个冷酷寡情、铁面无私的杨戬真君，府中多了一位软萌天真、体弱温柔的小师妹。

无人不心生怜惜，无人不满心喜爱。

瑶池仙娥、四海龙族、名山仙翁，纷纷备下软糯仙礼、温润珍宝，频频往真君殿递来馈赠，人人都想亲近这位被三界最孤冷天神捧在掌心的小小稚影，逗一逗这世间最纯粹温柔的小师妹。

清冷万年的真君殿，自此声名温柔，万众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