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出院那天，左航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解开安全带时说了一句"我那边收拾了一间房出来"。

苏新皓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我回我那儿就行"，拎着东西下了车。

左航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他拎着包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方向盘，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苏新皓推开公寓门，屋子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积了一层薄灰。

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涌进来，站在窗边看着左航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

他靠着台面站了一会儿，听着屋子里熟悉的安静，像是重新捡起了一段断掉的日常。

邓佳鑫和余宇涵的卧底身份很快被确认了，档案解封，手续办妥，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岗位。

但苏新皓这边却卡住了。

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一位负责核查身份的老警察，翻着手里那份薄薄的档案，问了一句："谁能证明你的卧底身份？"

苏新皓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地回答："我师父可以作证，还有胡局，他们都知道我的任务。"

老警察翻了一页纸，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来看向苏新皓，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师父……心脏骤停，三天前去世了。"

苏新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停了几秒。

老警察又补了一句："胡局现在人在国外，追一个外逃的嫌疑人，暂时联系不上，最快也得两周后才能回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苏新皓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两条消息带来的重量，然后开口："在我卧底期间，每次有重要情况，我都会通过加密通道向局里发送短信记录。那些短信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和任务内容。"

老警察把他的话记下来，起身出去核实。

过了没多久他推门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脸上的表情却变了——他把那张纸放在苏新皓面前，语气沉了下来："你说的那个加密通道，在过去半年里没有任何一条来自你号码的发送记录。"

苏新皓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通讯清单，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住了。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人删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空气像是被慢慢抽走了，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苏新皓看着那份空白的记录，心里有一个念头渐渐变得清晰——内鬼。

有人在他回来之前就清理掉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道空白的通讯记录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苏新皓垂下眼，没有再说话，但手指在桌沿慢慢地握紧了又松开，像是在那几秒里想明白了什么。

苏新皓从局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一趟城郊的墓地。

师父的墓碑立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上面那张照片还是他几年前拍的样子，嘴角微微抿着，目光平静。

苏新皓在墓碑前蹲下来，把手里那沓纸钱放在地上，边烧边说："你个小老头，走那么急，连个证明都没来得及给我留，早知道跟你一起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很轻，烟被夜风裹着往一个方向卷过去，很快散得干干净净。他在那里蹲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纸灰也被风吹散，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下台阶。

回到家的时候，苏新皓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他弯腰换鞋的时候注意到门口多了一双鞋——左航的。

他直起身往里走，刚走到客厅，左航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沙发靠背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