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天还没亮,朱曦雪就被窗外隐约的爆竹声惊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刘彻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她没有动,就那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彻雪宫的地龙烧了一整夜,屋里暖融融的。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宫人们压低了声音说话,是那种想热闹又怕惊动主子的小心翼翼。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刘彻还闭着眼睛。晨光还没有照进来,屋里的光线是暗蓝色的,他的轮廓埋在枕头里,花白的头发在暗光中显得有些灰,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枕边的发梢,又收回来,没有惊动他。
过了一会儿,刘彻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像是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动。“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柔,睫毛还沾着半醒的倦意。
“嗯。”朱曦雪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新年快乐。”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从暗蓝变成了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了带一点暖意的淡金。
朝露醒了,在隔壁的暖阁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朱曦雪正要起身,刘彻按住了她的肩:“让她哭一会儿。”他顿了顿,“你今天不用早起。”
朱曦雪看了他一眼。
他补了一句:“安儿和弗陵他们会来。除夕宴刚吃过,朝露刚满月,你没什么事要去赶的。”
她想了想,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说:“那臣妾也不着急。”
刘彻没有问她“想睡吗”或“要不要再躺一会儿”。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散在枕边的头发,指尖沿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落在她的腰间。她没有躲,也没有动。她感觉到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她腰侧,温热的,带着一种她早已熟悉的、笃定的力度。她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陛下,”她轻声说,“臣妾好了。”
他的手没有立刻移动,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这件事。她看着他,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漫进来,他的轮廓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她看着他,又轻声说了一句:“真的好了。”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呼吸交叠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落在她的耳后,又顺着她的颈侧缓缓滑下,落在她的锁骨上,指尖有轻微的粗糙感。她记得这双手。她记得它们在草原上、在星空下、在灵泉空间里、在彻雪宫的许多个夜晚里,是怎样慢慢学会温柔,又怎样把那份温柔留在她身上。她又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整个交了出去。
屋里很安静。彻雪宫的地龙在砖墙下安静地烧着,暖意从地面渗透上来,将他们包裹在一种温热的、与世隔绝的静谧之中。朝露在隔壁暖阁里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睡着之后翻了个身的动静。1
这日常也太好磕了吧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他把被角往她肩上拢了拢,重新握住她的手。“疼吗?”他问。
“不疼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是确定的,“一点都不疼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窗外传来刘安的喊声,远远的,像是刚起床正在找母后。刘弗陵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像是在拦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长门宫的院子里越走越近。
朱曦雪听着那个方向传来的热闹动静,没有动。刘彻也没有催她。她听他心跳的声音——沉稳的、有力的、像冬天的地火一样安静地燃烧着——又闭上眼睛多待了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全都存进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臣妾该起来了。”
“不急。”
“安儿在喊臣妾。”
“让他多喊一会儿。”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抬头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披上外衣。他看着她起床,看着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看着她推开内殿的门走出去。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将她的剪影镀成淡金色。她回过头,在晨光里看了他一眼。
“陛下,”她轻声说,“新年快乐。”
门重新合上了。他躺在榻上,看着晨光正在漫过窗沿,慢慢爬进屋子里。外面传来孩子们的声音和她的应答声,暖融融的,像是冬天的炉火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天幕亮了。
画面中,晨光从窗外漫进来,两个人安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花海潮安静了一瞬。王默轻声说:“他们又在一起了。”
天幕适时地暗了下来,窗外晨光渐渐亮起,长门宫的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声音。花海潮安静了很久。建鹏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天亮了好”就赶紧住了嘴。茉莉捂住了脸。
罗丽看着天幕上那道正在慢慢合拢的门,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他等她养好身体才碰她。没有催,没有提,只是守着。她能感觉到,然后她告诉他——‘我好了’。”
天幕的最后一幕,是朱曦雪推开内殿的门,晨光从门缝涌进来,将她的剪影镀成淡金色。
门重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