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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曦雪

岁除那日,长安城又落了一场薄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赶着在旧年最后一天把人间再铺一层干净的白。彻雪宫一大早就忙开了,宫人们把旧符换成了新符,红纸黑字,贴在门楣上,风一吹就轻轻扬起一角。刘安最喜欢这种日子,从早上醒来就没停过脚,在长门宫和彻雪宫之间来回跑了好几个来回,鞋上沾了一脚的雪水,在门槛上蹭了又蹭,才被乳母按着换了一双干爽的靴子。

午时刚过,刘弗陵来了。他手里捧着一幅字,笔迹工整端正,是他在太傅那里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写好的。“母后,这是儿臣写的。”他把字展开——是两个大字:“岁安”。朱曦雪看了很久,然后说:“挂到正殿去吧。挂在门楣上面,进进出出都能看到。”

刘弗陵的耳朵尖红了,他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自己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贴在门楣正中央,退后两步看了又看,确认它端端正正,才跳下椅子。

刘病已来的时候没有带字,他带了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封着蜡。“姐姐,这是我做的桂花蜜。”他把陶罐放在案上,“秋天的时候收的桂花,存了很久。姐姐以后煮茶的时候放一点,甜的。”

朱曦雪看着那个朴素的陶罐,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做的”或“你怎么学会做的”,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罐口封蜡的边缘:“今年秋天,姐姐用它泡茶喝。”

刘病已点了点头,像是她收下了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傍晚时,刘彻来了。年夜饭摆在彻雪宫的正殿,圆桌上摆着几道菜,不算丰盛,但都是朱曦雪亲手点的。刘安坐在她旁边,刘弗陵坐在她对面,刘病已坐在刘弗陵旁边,刘彻坐在主位。朝露被乳母抱在怀里,靠在暖炉旁边的矮榻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小棉袍,已经睡着了,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

年夜饭吃到一半,刘安忽然放下筷子:“母后,新年到了之后,安儿会长大一岁吗?”

“嗯。过了今晚,你就长大一岁了。”

刘安想了想,又问:“那大哥也会长大一岁吗?”

“会。所有人都会。”

刘安转头看向刘弗陵:“那大哥会比我大很多吗?”

刘弗陵被他问得有些没头绪,愣了片刻才说:“本来就比你大。”

刘安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那安儿吃饭。吃了饭才能长得快。”满桌人都笑了。连刘彻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年夜饭散了之后,孩子们各自回屋。刘弗陵走在最前面,刘病已跟在他身后。刘安不肯走,他趴在窗边,仰着脸看夜空:“母后,今晚有星星吗?安儿想看星星。”

朱曦雪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天空是深蓝色的,云层薄薄的,有几颗星星正透过云缝漏出一点光。“有。”她说,“很少,但有一颗特别亮的。”

“哪一颗?”

朱曦雪指了指天边那颗最亮的星:“那颗,叫启明。也有人叫它长庚。古人说,它是天上最痴情的星。”

刘安仰着头看了那颗星星很久,像是在替它想一个更适合它的名字。然后他转过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安儿困了。”

朱曦雪牵着他的手送他回长门宫。推开屋门时,地龙已经烧暖了,屋里暖融融的。刘安爬上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母后,明天见。”

“明天见。”

她关上门,站在长门宫的院子里。三间屋子的灯火都已经亮了,透过窗纸透出暖融融的光。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彻雪宫。

刘彻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他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三间亮着灯的屋子并排立着。夜风很轻,吹动廊下的旧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替这一年翻着最后几页纸。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凉一些,她用掌心裹住它,像是要把这一整年的温度,都放进这一个动作里。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了一句:“又是一年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收紧了手指。

长门宫的三盏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三颗不肯落下去的星星,替这一年的最后一段夜路,留住了所有的光。旧年正在静悄悄地收尾,新的一年正在远处安静地走过来。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天幕亮了。

画面中,朱曦雪和刘彻并肩站在长门宫的院子里,三间屋子的灯火在夜色中亮着。花海潮安静了一瞬。

王默轻声说:“又是一年了……她在这一年里,有了一个家。”

罗丽看着那个画面:“她刚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连玉佩都要藏在袖子里。现在她有丈夫、有孩子、有一座她命名的宫。长门宫的三盏灯,是她这一整年攒下来的东西。”她停了一下,“不是什么军功章,也不是什么被写进史书的大事。但这就是她会一直记得的东西——她攒下来的那三盏灯。”

天幕的最后一幕,是朱曦雪和刘彻并肩站在廊下,远处的云层正在缓缓移开,露出新一年第一轮安静的、正在升起的月亮。

天幕渐渐淡去。那些灯火,那些星星,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约定,都在夜色里静静地、稳稳地亮着,像种子一样落进土里,等着下一个春天来叫醒它们。1

段评

这段写得好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