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朝露满月的那一天,长安城又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老天爷也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替这个日子铺了一层干净的底色。彻雪宫内外早早就被宫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了一排新做的红灯笼,小公主的襁褓也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色,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荷花,是张美人连着三个晚上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针脚比从前又齐整了许多。
朱曦雪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刘朝露,一个月大的小公主已经褪去了初生时的皱巴巴,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她正睁着眼睛四处看,时不时抿一抿嘴,像是想笑又还不会笑。
“朝露,”朱曦雪低头看着她,轻声叫她,“今日是你满月的日子,很多人来看你,你要乖乖的。”
刘朝露当然听不懂,但她努了努嘴,像是回答了她。
满月宴设在彻雪宫的前殿,不算盛大,但该来的人都来了。刘弗陵第一个到的,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太子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一进门就绷不住了,快步走到朱曦雪面前,踮着脚往她怀里看:“母后,妹妹今天乖不乖?”
“乖。今天特别乖。”
刘弗陵低下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妹妹,我是你大哥。”
刘安是第二个到的,他一路小跑进来,鞋上还沾着雪,跑到朱曦雪面前急急地刹住脚:“母后!安儿要看妹妹!”他扒着朱曦雪的膝盖,使劲往她怀里看,看清了之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刘朝露的脸颊。“妹妹,我是安哥哥。以后我带你玩。”
刘病已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走进来的时候不紧不慢的,手里握着一卷东西。他没有急着凑到前面去,等刘弗陵和刘安都看过了,他才走上前去,将手中那卷竹简放在榻边的小案上。“给妹妹的,”他说,“抄了一篇《诗经·小雅》。祝她平安长大。”
朱曦雪打开那卷竹简,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是她见过的最工整的一篇。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抄了多久?”
“没算。”他像是猜到她下一句要问什么,又补了一句,“不累。”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眼睛,没有追问,只是把竹简收好,放在枕头底下——“朝露,这是二哥送你的。你以后不识字,他也会一个字一个字教你。”
殿外传来脚步声。王美人提着一盆兰花,张美人捧着一件新做的小衣裳,李美人带了一卷亲手抄的佛经,赵美人在廊下摆好了琴。钩弋夫人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和上次给刘安的那一个很像。
朱曦雪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隔着一道不存在的门,朝她点了点头。“给小公主的,”她的声音淡淡的,“求个平安。”1
这满月情节好暖啊
宫女接过锦囊呈到榻前,朱曦雪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坠,温润剔透,上面刻着一个“露”字。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满月宴的后半段,刘彻来了。他走进前殿,看到一屋子的人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襁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进去。王美人和张美人在低低地说着话,李美人在翻她带来的那卷佛经,赵美人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响起来了,轻轻的、缓缓的,像在替这个冬日下午织一张暖融融的网。钩弋夫人已经走了,她放下东西就走了,没有留下来。
刘彻走过去,在朱曦雪身边坐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公主正睁着眼睛东张西望,看到他凑近,像是认出了什么,努了努嘴。“她认出陛下了。”朱曦雪轻声说。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拳头,眼底映着彻雪宫的烛火,安安静静地亮着。
满月宴散了之后,朱曦雪抱着刘朝露回了内殿。她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自己坐在摇篮边,没有立刻离开。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辉洒在雪地上。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刚绽开的花骨朵儿。“朝露,”她轻声说,“欢迎来这个家。”
她走回前殿的时候,刘彻还坐在那里,像是等了她一会儿。她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陛下,今天来了很多人。”
“嗯。”
“她们都对朝露很好。”
刘彻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比他凉一些,他用掌心裹住了它。
窗外,长门宫三间屋子的灯火正安安静静地亮着。雪停了,空气里有烧过炭火的味道,混着新雪初凝的干冷,像是这个冬天也被好好地拢住了。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天幕亮了。
画面中,朱曦雪坐在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刘朝露。王默轻声说:“她好小……像一朵小花。”
天幕上,钩弋夫人站在门槛外,将一个刻着“露”字的锦囊递过去。花海潮安静了一瞬。“她来了,”罗丽轻声说,“没有进去,但来了。”
天幕的最后一幕是刘彻握住朱曦雪的手,窗外长门宫三间屋子的灯火正安安静静地亮着。罗丽看着那个画面,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这一屋子人,都是她慢慢拢到身边的。”1
这氛围也太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