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斜的日影,轻轻叹了口气:

该走了

太医院还有几份脉案要整理

明日要呈给摄政王过目
他说着微微松开手,正准备站起身来,却被南枝禾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他挣开的固执。
她的手指收得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像上次一样被带走,被关进那间潮湿阴冷的牢房里,很久很久都见不到。
南枝禾仰起脸看着他,日光映在她瞳仁里,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阴影照得无处可藏。
她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沙哑:
再待一会儿嘛……

好不好?

宋亚轩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眉眼比方才柔和了几分,眼尾微微弯着,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却是害怕被再次落下的不安。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没有挣开她的手,反而将那只被她抓着的手轻轻翻转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低得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悄悄话。
南枝禾微微一愣
怎么突然道歉?


上次。
他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们被关进牢里那件事。

那时候我们想保全你

觉得把你蒙在鼓里

你就不用跟着担惊受怕了。

可后来我才想明白
他抬起眼,日光落在他的瞳仁里,将他眼底那一层极淡的歉意映得清清楚楚:

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等

比让你跟我们一同面对更让你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那时候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等。
南枝禾看着他那双难得没有带半分调侃的眼睛
看着他那层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认真,忽然觉得鼻尖微微发酸。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种被说中了心事后反而放软了的倔强:
……你知道就好。

宋亚轩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从她指缝间滑过,将她整只手拢进掌心里

以后不管什么事

我都告诉你。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许诺

不瞒你,不骗你

不让你一个人干等着。
南枝禾靠在他肩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
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算话。
南枝禾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忽然意识到某个问题:
宋亚轩……我问你个事。


嗯?
好甜啊这情节
你……以后会成亲吗?

宋亚轩原本正低头替她理袖口的褶皱,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张因为问出这句话而略显不安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唇角。

殿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的。

南枝禾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你是太医院院判

年轻有为,家世清白

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你说亲吧。

你总会成亲的,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唇角,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来,让她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殿下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认真

臣这辈子,不会娶别人。
南枝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从前在太医院,臣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病人来了便治

治好了便走,治不好便送。

生死不过一场寻常事,没什么好牵挂的。

可后来遇见了殿下——
他顿了顿,指尖从她下颌缓缓滑到她耳侧,拇指擦过她的颊边:

殿下让臣开始在意一些东西。

在意殿下有没有好好吃饭,在意殿下会不会又受伤

在意殿下会不会忽然又不理臣了。

臣开始害怕……害怕殿下不在。

臣这辈子从未对谁许过承诺

可对殿下,臣愿意许。

臣这一生,只愿与殿下同路。

殿下不问,臣也会说的

臣的心,早就是殿下的了
午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将他的话音裹着花香一起送到她耳边。
南枝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懒散和调侃的凤眸里
此刻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温柔。
她微微弯起唇角,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悄悄话:
那……我要你的心

你也给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吻住了她。
他的唇贴上来时带着微凉的药草清气,只是慢慢描摹着她的唇形
她闭着眼,感觉到他托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浅蓝的衣袍与月白的官袍交叠在一起
乌发间的蓝银珠花与她散落的发丝缠绕在一处
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融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过了很久,宋亚轩才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声音低哑而温柔:

……给。

你要什么,臣都给。
南枝禾闭着眼,唇角弯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靠了靠
将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过他衣襟上残留的药草清香,闷闷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