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刚把第二块糖醋鱼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膳堂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南——枝——禾——!!"
太后拄着凤头拐杖站在门口,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深青色团凤纹常服衬得她通身的气派压得满屋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南枝禾后脊梁骨"嗖"地凉了一瞬。
南枝禾的嘴还鼓着,腮帮子里塞着一块没嚼完的糖醋鱼,与太后隔空对望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她的动作极其丝滑
不知怎的腿一软人就到了地上,跪得端端正正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头微微低着,姿态乖巧得无可挑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耀文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方才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她跪着的位置,脸上写满了"姐姐怎么做到的"。
丁程鑫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沉思的表情。
严浩翔看了一眼她下跪的速度,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她这个动作的训练成本。
给皇祖母请安。



南枝禾的声音清脆而乖巧,仿佛方才塞了满嘴糖醋鱼的那人不是她。
太后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案上的碗碟都轻轻跳了一下。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南枝禾面前,也不让她起来,直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醒了?"
……醒了。

"醒了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吃饭?

"吃饭?"
太后的拐杖又重重顿了一下
"你睡了整整两天!醒了不先来见哀家,跑来吃饭?"
南枝禾眨眨眼,试图据理力争:
……皇祖母

人是铁饭是钢

我刚醒,不吃饱没力气去见您……

"你还有理了?"
……没有没有

是孙女的错。

太后哼了一声,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七十多岁的人,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南枝禾还来不及站稳,太后的拐杖已经朝她的屁股招呼了过去。
"让你乱跑!让你一个人去赴约!让你又把哀家吓得半死!"
哎哟——!

皇祖母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南枝禾捂着屁股往旁边跳了一步,拐杖又紧随其后落下来,力道不重,但气势十足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她躲闪的方向上。
她满屋子乱窜,从桌边跳到窗边,从窗边跳到南枝月身后,被南枝月微笑着让开
又跳到丁巧儿身后,丁巧儿一把把她往外推,说"别拉我下水"。
皇祖母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每次都说解释!解释完又跑!"
这次真的不一样——

"哪次一样过!"
南枝禾绕着桌子跑了半圈,拐杖追着她打了半圈。
刘耀文想帮忙,站起来又不知道该帮谁,最后默默地坐回去了。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该该该",被太后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噤声,缩着脖子往马嘉祺身后藏。
最后南枝禾被逼到了墙角,无处可退,索性蹲下来抱着脑袋,声音从胳膊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皇祖母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去赴约了——

您别打了——

再打我屁股就肿成两个馒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