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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靠在引枕上,右手被绷带包得像个白白胖胖的小馒头,指尖还残留着宋亚轩特制药膏的清凉薄荷味。
她用左手笨拙地舀着碗里的红枣桂圆粥,勺子碰得碗沿叮当响
几粒米黏在下巴上,她也懒得擦,只是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那一角灰蒙蒙的天。
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喝粥的呼噜声
这安静忽然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
以前养伤的时候,这殿里总是闹哄哄的
刘耀文会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下擦刀,刀锋磨过磨刀石的沙沙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贺峻霖偶尔会在她路过偏殿时恰好推门出来,手里永远拿着一样东西
有时是一卷旧书,有时是一枝绢花
脸上永远是那副淡淡的又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可今天窗外没有磨刀声,偏殿的门也安静地闭着。
她放下勺子,心想他们是不是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毕竟太后当初安排的偏殿只是让他们暂住,现在风平浪静了,搬回去也是常理之中。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锦书跑一趟,替她去看看。
正出神间,南枝月推门进来了。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手里端着新沏的龙井
见她叼着勺子发呆,便走过去将茶盏搁在矮几上,顺手替她擦了擦下巴上黏着的米粒。

想什么呢?
南枝月在她床边坐下,语气温婉依旧。
南枝禾把勺子往碗里一搁,往南枝月身边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阿姐,刘耀文和贺峻霖

他们是不是搬回去了?

太后之前安排的偏殿只是暂住吧?

我今天都没听到刘耀文磨刀,也没看到贺峻霖出来……


南枝月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无奈。
她抬手将南枝禾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熟练:

放心吧。

太后就没有让他们搬走。

偏殿那边一直给他们留着

刘耀文住东偏殿,贺峻霖住西偏殿,太后前些日子还让人把西偏殿的窗子重新裱糊了一遍,说天凉了怕漏风。

他们没回去,就在偏殿好好待着呢。

南枝禾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中秋前那个夜晚
她坐在贺峻霖院子的石阶上,把鹅卵石、桂花糕和绢花一样一样塞进他手里,他坐在她旁边,笨拙地复述“阿禾是全京城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公主”。
她又想起更早之前
刘耀文蜷在破旧木门前的门槛上,红着眼眶说“姐姐没有来”,她替他换药,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天姐姐还会来吗”。
那时候他们一个住在杂草丛生的破院子里,一个住在堆放杂物的下人房,都是被这座皇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
而现在,他们就在她隔壁。
那怎么今天都没动静?

南枝禾还是不太放心,探头往窗外张望了一眼
以前刘耀文每天都要在石榴树下擦刀的

贺峻霖也会在窗台上放那枝绢花,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南枝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

你昨晚又是徒手接白刃又是踢飞死士,折腾到半夜才被张统领抱回来,整个皇宫都惊动了。

刘耀文在你门口守了一整夜,宋院判怎么说他都不肯走。

贺峻霖带着他的蛊笛把寝殿四周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全部排查了一遍,后半夜才回偏殿。

你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她抿了口茶,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他们两个都搬过来了,太后亲口吩咐的

说是护驾有功,特许近前侍奉,就住在你偏殿。
南枝禾怔怔地听着,慢慢地低下头去,用勺子搅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粥。
她想起自己昨晚靠在张真源怀里睡着之前,迷迷糊糊似乎确实听见了什么声音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她弯起眼睛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等宋亚轩准我下床了,我去给他们送点东西

对了阿姐,你说要不要让皇祖母把他们住的那两间偏殿重新修缮一下?

西偏殿的屋顶好像有点漏雨,贺峻霖从来不说

但上次下雨我看见他往窗台上搁了个接水的碗,绢花就漂在水里,看着怪可怜的。

南枝月含笑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修缮偏殿和添置家具的清单,没有打断她。
她知道妹妹心里装着太多人
七个,八个,九个,或许更多。但正是这样的阿禾,才让那些人愿意守在她身边。
她接过南枝禾手里那只早已凉透的粥碗,将茶盏推到她手边,柔声道:

好,都依你。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宋院判开的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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