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会问“我们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或者“我送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这种，结果他问了一个她最没准备的问题。
“你说什么？”
“你等我等了多久。”
“我档案里有一份时间线。分手之后，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分手当晚。但林晚昨天告诉我一件事。她说那之后你还在等。具体多久，档案里没有。”
颜禾把桂花糕放回纸袋里。她拍掉手上的碎屑，指腹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四个月。”
“分手之后四个月。我没删你的号码。没换我们共同认识的所有人。我每周末都回学校那家咖啡馆坐一下午。我以为你会来。”
“我没有去。”
“嗯。后来我不去了。”
宁叙低头在纸上写。笔尖停了两次。第一次是写“四个月”这三个字的时候，第二次是写“她每周末回咖啡馆”的时候。
“为什么不去了。”
“因为有一天我坐在那里，发现自己在想‘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颜禾声音放得很轻。
“分手四个月了。我在想一个把我丢下的人晚上吃什么。我站起来走了。之后没再去过。”
宁叙把这段写完。他的笔尖在“把你丢下”四个字上停了一拍。
“下一个问题。”
“你右手的疤。”
他看着她的手 。
“档案里写的是‘修东西划的’。你对外说的就是这个。但这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修东西划的，你不会藏在护腕下面。我昨天拿档案给你看的时候，你用手按了一下护腕，确认遮住了。一个修东西划的疤不需要遮。”
颜禾把右手放到了桌面上。她把护腕解下来，推到一边。那道浅疤在灯光下颜色很淡，从腕骨往内侧延伸，大约两厘米长。
“分手那天晚上，”
她看着那道疤说。
“我从你家出来，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后来回宿舍，翻出你送我的那个杯子。砸了。碎片弹起来，划的。”
“缝了几针。”
“四针。我一个人去的医院。缝的时候护士问怎么弄的，我说修东西划的。”
宁叙看着那道疤。
他看了很久。久到颜禾开始觉得那道疤在发烫。
“这个伤口缝得不好。”
“四针缝完了之后，疤痕有点宽。如果当时用美容针，会窄一半。”
颜禾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自己都愣了。
“宁叙，你是在给我提供医疗建议吗？”
“我在说事实。”
他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划。颜禾没看清他写了什么。
“下一个问题。”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问。”
“你现在还疼吗。”
他抬起头看她。
“不是说疤。我是说，你等那四个月的时候。有没有哪天觉得撑不住了。”
颜禾看着他的脸。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笔已经搁下了，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节收得很紧。
“有过。”
“哪一天。”
“你生日那天。分手之后第一个生日。我买了蛋糕。坐在房间里等到了十二点。然后我自己吃了一口，剩下的放冰箱里。第二天扔了。”
“蛋糕是什么口味。”
“草莓。你以前喜欢草莓。”
她顿了一下。
“但你不喜欢奶油太厚的。我在那家店订的时候备注了少奶油。”
宁叙低下头。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很久。最后他写了两个字：草莓。
后面什么都没写。
【未完待续】2
大大写的好细腻，越品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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