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叙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他偏过头看窗外，银杏树在风里翻着叶子，嫩绿色的，刚长出来没多久。
“我是故意的。”
颜禾看着他。
“档案里写了‘端走芒果盘’。没写为什么。但逻辑上能推出来。”
他转回头。
“我当时怕我母亲看出我太在意你。”
“对。”
“因为我母亲对我期望很高。我从小到大都在满足她的期望。我怕她觉得我因为谈恋爱分心。”
颜禾没说话。
宁叙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纸面。他用笔尖在“芒果盘”旁边点了一下，墨点很小，晕开一个极淡的圆。
“第三条。”
“等一下。”
宁叙把档案袋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份打印的清单，标题写着“待确认事项”。他用钢笔在第一条后面打了个勾。颜禾看见第一条写的是：确认‘端走芒果盘’是否出于主动意愿。
“你在……核对？”
“嗯。”
他把清单翻了个面，放回档案袋。
“每次补录完之后，我会把新获得的信息更新到清单里。能确认的打勾。不确定的留着。”
“你把我当课题。”
宁叙合上档案袋的动作停了一拍。他抬眼看着她，笔帽拧到一半。
“什么？”
“你把我当课题。”
颜禾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没有质问他，也没有生气。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这块壁画含水率偏高”。
宁叙把笔帽拧好，放在桌上。他把档案袋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
“我该把你当什么。”
“什么？”
“我现在只有档案。没有感觉。你说我不该根据档案来照顾你。那你说，我该根据什么。”
颜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卡住了。
“你也不知道。”
宁叙说，声音里没什么起伏。
“对吧。”
“我……”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但‘课题’不对。我不是你的研究对象。”
“那我是你的什么？”
他问。语气太坦然了，坦然到让人没法回答。
颜禾抬起头，想说什么。宁叙已经低下头，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新的白纸，钢笔落在纸面上。
“第四条。”
颜禾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指捏着钢笔，等着她开口。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好像“我是你的什么”这个问题跟他没有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大四，四月九号。你带我去看一块地。”
“东郊。”
“对。你在地上用粉笔画平面图。客厅朝南，书房朝东，卧室开一扇大窗，窗外要种一棵树。”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你画完之后退到我身后，用两只手捂住我的眼睛。你说等房子建好了再让我看全貌。”
“档案里有。流拍了。”
“嗯。”
颜禾看着他的笔尖。
“但你后来还是把那块地买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林晚学姐说的。她说你四年前拿了那块地，一直空着。”
宁叙写完，把笔放下。他偏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像深水底的暗流。
“你见过林晚了？”
“没有。昨天开会之前她给我打过电话。说项目的事。顺嘴提了一句。”
“她为什么提这个。”
“不知道。”
“可能觉得我该知道。”
宁叙低头看着纸面。他在“东郊地块”旁边补了几个字。颜禾偏头看，他写的是：已购。空置。未建。
“未建”两个字写得很重。
【未完待续】1
剧情好戳人，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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