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失感02

颜禾去老宅院西厢看现场。

推开木门，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壁画在东墙上，清代的水月观音，衣袂线条还在，但白粉层起甲严重，有几处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土坯。她走近看了看，左下角缺了一块，巴掌大。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

宁叙站在西厢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壁画，然后落在墙角，那里多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只银灰色保温杯。

颜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杯子下面压着张纸条，她刚才进来就看见了。他的字，清瘦利落：天冷。壁画修复手不能僵。档案写你冬天手凉。

宁叙把图纸放在桌上，没看她的脸。

颜禾拧开杯盖。热水冒着白气，温度刚好。她把纸条揭下来翻到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犹豫之后补上的：不是档案。你手确实凉。

她捏着纸条站了一会儿。

她开口，声音很平。

宁叙正在展开图纸，手停了一下。

颜禾把纸条放回桌上。

宁叙直起身看她。他的眼睛很黑，像一潭没有风的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受伤，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

他顿了一下。

颜禾笑了一下。嘴角提起来，眼睛里没有光。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颜禾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声音压得很低。

宁叙低头，翻开桌上的档案袋。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纸，封面贴着一张标签，是他自己的笔迹：档案编号：001。对象：颜禾。状态：待重新评估。

他抬起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理性的波动。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推过去一点。

颜禾低头看着那份档案。封面上“颜禾”两个字，他写得比其他字都大。

宁叙沉默了两秒。

他翻开档案袋第一页，指着最上面一行。

颜禾低头看。那行字写得很短：四月十六日。出门早了一小时。原因不明。

【未完待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