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了了之后

阿福去了柳溪镇三日，回来时带回了一只油布包裹。

温清砚在铺子二楼拆开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密旨抄本和原件，共十一份。时间跨度从新帝登基后第三个月到上个月，收件人除了平南王李怀信，还有两广总督、福建水师提督、以及三位朝中大臣。内容涉及阻挠削藩、拖延军饷、包庇旧党、安插亲信，每一道都用慈宁宫印信递出，圣上不知情。

温清砚一份一份翻看，越看越沉。太后经营的不止李怀信一条线。她在朝中、军中、地方都有暗线，这些人表面恭顺，暗中听太后调遣。新帝登基不到一年，根基未稳，若太后突然发难，朝局未必稳得住。

裴聿衡坐在对面，将她翻过的密旨一份一份看过去。看完最后一份，他沉默了片刻。

温清砚点了点头。她将密旨重新包好，想了想。

裴聿衡看了她一眼。

裴聿衡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透气。秋末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口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的气息。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温清砚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站着。

裴聿衡侧过头看着她。

裴聿衡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冷峻而沉静。他知道她说得对。他退了，可有些事只有他能办。

温清砚点了点头。她走回桌边，将密旨重新收好，放进暗格里。然后她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写了一份呈文，是递到御前的。

呈文写得简短：臣温清砚，尚服局女官，近日查得慈宁宫额外领用香料异常，顺线查获御前内监总管福安被人用锁魂散控制，替人传递密旨。臣已将部分密旨原件交都察院左都御史顾清和呈递御前。另有部分密旨，臣手中尚有留存。若圣上需查，臣随时可呈。

写完，她看了一遍，封好。

明日让顾明昭转交顾清和。

第二日一早，温清砚入宫当值。值房里一切如常，周女官对账，孙姑姑交代杂事。温清砚坐在案前核数目，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她注意到，尚服局院外的禁军换了人，新来的校尉面生，站在院门口，目光时不时往值房这边扫。

太后已经知道了。

午后，温清砚去库房取香料样本，经过乾清宫东侧的回廊时，远远看见慈宁宫的方向有禁军走动。她没有停步，径直去了库房，取了样本便回值房。

傍晚出宫时，裴聿衡在老槐树下等着。他今日面色比平日沉了些。

温清砚点了点头。禁军左骁卫守宫城，右骁卫守皇城外围。太后在右骁卫有人，说明她确实做了准备。

裴聿衡看了她一眼。

温清砚明白。太后若要在圣上动手之前先发制人，今晚就是她最后的机会。她若动，就会动禁军。刘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右骁卫的两个人若听太后的，宫城未必守得住。

裴聿衡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牵着马走了一段，才开口。

温清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暮色里他的侧脸沉而冷，可那双眼睛很静。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

裴聿衡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两人回到槐荫巷时，天色已经暗了。知书端了热汤上来，两人对坐吃饭。

入夜后，裴聿衡出了门。温清砚坐在二楼灯下，面前摊着账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等了很久，久到夜风把窗纸吹得沙沙响，久到远处更夫敲过了三更。

然后她听见后墙传来极轻的落地声。她起身下楼，开了后门。

裴聿衡站在夜色里，肩上沾着露水。他的面色比走时松了些。

温清砚点了点头。她侧身让他进来，两人上了楼。裴聿衡在桌前坐下，温清砚给他倒了杯热茶。

裴聿衡喝了口茶，放下茶盏。

温清砚看着他。灯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眼底沉着一层东西。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裴聿衡侧过头看着她。

裴聿衡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清砚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秋末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口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的气息。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间铺子里的灯比从前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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