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慢慢6（鲜花加更）

慢慢十岁那年的春天，张婧仪和肖战去了趟横店。

没带慢慢。

两个人说好了，这次只属于他们。

慢慢被送到奶奶家，走的时候还撅着嘴，问“为什么不能带我去”。张婧仪蹲下来捏她的小脸。

慢慢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歪着头说：“那你们回来给我带礼物。”

肖战笑着点头。

四月的横店不冷不热，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他们没叫助理，没安排工作，只开着一辆借来的车从杭州一路开过去。

高速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金灿灿地铺到天边。张婧仪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油菜花清甜的味道。她忽然说。

肖战目视前方，想了一下。

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个很重的词。

他也说，声音很轻。

他们去了那家砂锅粥店。老板已经换成了老板的儿子。年轻的小伙子认出了他们，有些局促，挠着头说“我爸交代过，你们来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虾”。

张婧仪笑着说“谢谢”。肖战点了一锅虾蟹粥、一份蚝仔烙、一份炒时蔬，最后补了句“不要姜丝，香菜单独放”。

“叔叔交代过，张老师不吃香菜和姜。”小伙子忙不迭点头。

张婧仪转头看肖战。

肖战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低头用热水烫碗。张婧仪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

他把烫好的碗推到她面前。

张婧仪看着那副被热水烫过的碗筷，忽然就想起十几年前，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

那时他刚下夜戏，她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给她盛粥，她把碗里的姜丝一片一片挑出来。

他问“你不吃姜？”她点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碗里也把姜丝挑了出来。后来她才知道，那之后每次来这里，他都会提前跟老板打招呼，粥里不放姜。

这家店她来了很多次。和他一起，和慢慢一起。但每次坐在这里，她都会觉得时间好像没走过。还是那张小桌，那盏昏黄的吊灯，那股虾蟹混着米香的浓郁气息。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张婧仪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翘得压不下去。这个人在哄她这件事上从来不敷衍。每一句话都说得认认真真，像在许一个一定会兑现的诺言。

吃完粥，他们沿着当年走过的路慢慢散步。那条从酒店通往片场的小路还在，路边的樟树更高了，枝叶在头顶交错，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的碎金。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响。有猫从墙角蹿出来，蹲在石阶上舔爪子。

张婧仪和肖战并肩走着，有时说两句话，有时只是沉默。

走到一个拐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他问。

她指着路边的一块石阶。

肖战看了看那块石阶，又看了看她。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是要哭。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轻轻带进怀里。

她闷声说。

他低头问。

她抬起头，眼里蓄着泪却笑着。

他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天下午他们回了酒店。房间是当年住过的那间楼层。张婧仪站在窗前往外看，横店的风景和从前没太大差别，只是有些楼翻新了，有些路拓宽了。

她看了一会儿，听见肖战在身后叫她。

她走过去。

肖战正蹲在电视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那是酒店经理刚才送来的，说是有个东西在他们走后一直没人认领。打开来，里面是一本书。

准确地说，是一本剧本。

封面是《藏海传》三个字。

张婧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当年用的那本。因为她有个习惯，喜欢在剧本封面上贴一张小贴纸。那本封面上贴的是一颗银色的星星，因为贴得不牢，没两天就翘了角。

肖战把剧本递给她。

她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角色分析，有些是走位标注，有些是情绪提示。她翻到某一页，在页边的空白处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小小的，快被时间磨得模糊了。

她凑近看，上面写着：今天他给我带了咖啡。很好喝。

肖战凑过来看，然后就笑了。

张婧仪的脸一下子红透，把剧本合上往怀里藏。

他得意洋洋，伸手去抢。

两个人滚在床边闹成一团。最后张婧仪被挠得求饶，剧本被肖战举在头顶。

他借着光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低头看她。她的头发乱糟糟地铺在床上，脸涨得红红的，眼睛亮得不讲道理。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忽然就软下来。

她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他俯下身，把她圈在怀里，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她终于憋不住笑。

他低声说，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张婧仪看着他。他的眉眼和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但眼角有了细细的笑纹。那些纹路里，装着这些年所有的风霜和温柔。她忽然很庆幸。庆幸十几年前那个秋天，她走进了那间摄影棚；庆幸他先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庆幸他们都没有在中途松开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吻住她。

窗外横店四月的晚风轻轻拂过，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床上的剧本掉在地上，翻开了几页，露出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一页的边角上，还有一行后来新添的字，是肖战刚才趁她不注意偷偷写下的，墨迹还未干透。

上面写着：我也爱你。从第一杯咖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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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已满2200加更一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