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慢慢5

慢慢七岁那年九月，正式成了一名小学生。

开学前一天，张婧仪比她还紧张。

书包整理了三遍，文具盒翻开又合上，水杯、纸巾、备用口罩，一样一样数过去，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那个粉色的小书包里。

肖战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把她揽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张婧仪嘀嘀咕咕，又往书包侧袋里塞了包湿巾。

肖战说。

张婧仪这才停下手，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

肖战说，声音也低下来。

第二天早晨，慢慢背着新书包站在玄关，白衬衫配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别了个小樱桃发卡。张婧仪蹲下来给她整理衣领，越整理越觉得不真实。

那个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怎么一眨眼就要背书包上学了。

张婧仪不厌其烦地交代。

慢慢点点头，又仰起脸问：“妈妈，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张婧仪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肖战把慢慢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张婧仪看着父女俩出了门，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跑回卧室，翻出一本旧相册。

相册第一页，是一张慢慢刚出生时的照片。红通通皱巴巴的小人，闭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跟这个世界赌气。她记得肖战那时候紧张得连抱都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女儿。现在他都能背着慢慢满屋跑了。

她合上相册，心里又酸又甜。

肖战把慢慢送到校门口。校门口人山人海，全是牵着孩子来报到的家长。他半蹲下来，把慢慢的书包肩带又调了调。

慢慢背好书包，走了两步，又跑回来抱住他的腿。肖战摸摸她的头。

旁边有家长认出了肖战，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肖战没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慢慢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然后很勇敢地转过身，跟着老师进了校园。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忽然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手指湿了。

回家之后，张婧仪问他怎么样。他说。

张婧仪笑出来。

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上午，两个人在家都很沉默。

张婧仪去厨房做小饼干，做了一半问肖战。

肖战正心不在焉地看剧本，闻言放下。

张婧仪瞪他。

他笑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中午，他们一起去接慢慢。校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家长。慢慢牵着老师的手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松开老师的手就往这边跑。

小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小裙子被风吹得扬起来。张婧仪蹲下身子，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妈妈！我今天认识了三个新朋友！”慢慢兴奋极了，小脸红扑扑的，“老师还表扬我了，说我名字好写！”

张婧仪笑了，亲了亲她的脸蛋。

肖战把慢慢接过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慢慢高高地坐着，两只小脚丫在他胸前晃来晃去。

她开始讲学校里的见闻：同桌叫小宇，有个女生头发特别长，老师教大家唱了一首歌。张婧仪走在旁边，抬头看着父女俩，觉得今天北京的天特别蓝，阳光特别轻。

晚上，慢慢早早睡了。张婧仪坐在客厅里翻今天老师发的新生手册，肖战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坐在她身边。

她合上手册，头靠在他肩上。

他说，语气里有种很轻的满足。

张婧仪仰起脸看他。

他笑。

张婧仪“噗”地笑出来。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张婧仪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肖战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北京初秋的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凉丝丝的，带着远处桂花若有若无的香。

客厅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