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颁奖礼

又一年六月，上海。

白玉兰颁奖典礼的红毯依旧铺得很长，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剧院台阶。

傍晚的天光和几年前一样，西边烧着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媒体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张婧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四周的声浪明显高了一截。

她穿了一条红裙。和几年前那条不一样，这一条的剪裁更简洁，领口收得略高，裙摆垂到脚面，走动时像有光在布料里流动。

她的头发挽了起来，耳垂上缀着小小的银色耳钉，整个人清瘦而挺拔，站在暮色里像一株开得正好的花。

她走得很慢。

有人喊她的名字，有粉丝举着灯牌在围栏外尖叫。她微笑着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红毯中段时，她停了一下。

肖战从前面回过头来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和当年白玉兰那套几乎一模一样。他这些年瘦了些，气质更沉，眼角的笑纹比从前深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隔着人群也能一眼找到她。他朝她伸出手。

不是那种正式场合里挽胳膊的姿势，就是简简单单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和很多年前在横店砂锅粥店的小桌上一样。

张婧仪把手放进他掌心。闪光灯更疯了。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

她笑。

他握紧了一下她的手。

他们并肩走完剩下的红毯。这是他们公开恋情后第三次一起出席白玉兰。前两次他都有提名，但都差最后一步。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凭借一部现实题材电影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业内呼声很高。张婧仪比自己入围还紧张，但此刻走在红毯上，她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他牵着她的手，稳得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颁奖礼开始后，张婧仪坐在他旁边。

她今天的位置比当年靠前了许多，不再需要隔着半个剧组偷偷看他。她侧过头就能看到他。

他正看着台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舒展，没有像以前那样蜷着。她忽然有些感慨。

以前她总怕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现在他学会了把紧张和期待都摊开，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最佳男主角的奖杯，今年终于到了他的手上。

颁奖嘉宾念出“肖战”两个字时，全场掌声如潮。张婧仪第一时间转头看他。他坐在那里，好像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他没有先和旁边的人握手，而是转过身，朝她张开了手臂。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那个拥抱被直播镜头传遍了全网。后来有网友把那几秒截下来，和她第一次在白玉兰穿红裙时他扶她手肘的画面并排放在一起，配文是：【从扶一下到抱一下，这条路他们走了好多年】。

肖战走上台。

他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身上。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抬起头。

张婧仪坐在台下，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使劲鼓掌，鼓到手掌发麻。旁边的人都在看她，带着善意和笑意。她不管。她就是要让他看见，她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