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婧仪侧过头,把脸贴在肖战的手臂上。
视线尽头,夕阳正从仿古建筑的飞檐间坠下去,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
她忽然觉得,一切刚刚好。
晚上他们去吃了那家砂锅粥。
老板居然还记得他们,一见到肖战就笑着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哎呀,你们好多年没来咯。”老板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口音,听得张婧仪直笑。
肖战和老板寒暄了几句,点了虾蟹粥、蚝仔烙、炒时蔬。张婧仪加了一句。

“不要姜丝,香菜单独放。”
老板说“记得的记得的”。
两个人坐在靠墙的小桌边。还是那盏旧吊灯,还是那股混着米香的热气。
砂锅端上来时,张婧仪深深地吸了口气。肖战替她盛粥,把碗推到她面前,又用筷子把蚝仔烙里的葱段挑了出来。

“你吃葱的。”
她提醒他。

“今天陪你吃点清淡的。”
她笑了,低头喝粥。又鲜又暖的味道从舌尖一路滑下去,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人生里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比如这家小店的虾蟹粥,比如对面这个人给她盛粥的习惯,比如她每次坐在这里,心里那种既想笑又想哭的感觉。

“肖战。”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绕了太远的路?”
肖战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不觉得。我们每一步都算数。”

“如果没有横店,没有藏海和香暗荼,没有那些‘顺手’的咖啡,我们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们。”
张婧仪没说话,只是低头拨着碗里的虾。
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熏眼睛。

“而且,”
肖战补充道。

“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慢,认准一个方向,就慢慢走。你愿意陪我走,我就很知足了。”
她抬头,眼里有薄薄一层水光。

“那你要走稳一点。以后的路还长。”

“好。”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油腻腻的小桌上。

“一起走。”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指收拢,握得很紧。
那一刻,横店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门口那盏红灯笼微微摇晃。他们坐在旧吊灯下,像两个终于从暗处走进暖光里的人,坦然而笃定。
从横店回来之后,张婧仪接了一部新戏。
是一部古装正剧,讲述一位女医师在乱世中行医救人的故事。剧本扎实,人设出彩,是她和团队挑了四个月才定下来的。
消息官宣之后,网上照例吵了一波。有人说她古装扮相绝了,有人说她只会演古装。张婧仪这次没有看评论。她和肖战约定,以后少看手机,多过生活。
肖战那段时间在筹备新专辑。每天泡在录音棚里,有时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张婧仪一有空就去给他送饭,变着花样做。
有一次她送过去的是自己熬的雪梨银耳汤,装在保温桶里。他正戴着耳机在调音台前较劲,看到她进来,摘了耳机,眼里都是血丝。

“快喝。”
她把汤推到他面前。

“嗓子都哑了。”
他听话地打开保温桶,喝了几口,忽然说。

“想听我唱一段吗?”

“现在?”

“嗯。”
他指了指刚录好的新歌。

“今天刚做完第一版。你是第一个听众。”
张婧仪坐到他旁边,把手机调成静音。录音棚里灯光昏暗,四周安静得只有机器的指示灯在闪。
他按下播放键,一段清浅的前奏流出来,像月光落进海里。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歌词唱的是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终于遇见另一个提着灯的人。
她听着听着,眼眶就热了。他一边听一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打着节拍。歌放完了,他还握着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张婧仪没忍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但他还是发现了,把她的脸转过来,用袖子替她擦眼泪,动作笨拙而温柔。

“怎么还听哭了。”
他无奈地笑。

“你以后别写这种歌了。”
她抽着鼻子说。

“太犯规了。”
他笑出声来,把她揽进怀里。录音棚的灯光像深海,他们靠在一起,像两尾终于找到彼此的鱼。2
这章写得太有感觉了,好上头!